一道声音从身旁传来，“少掌教觉得谁会赢？”

辩阳神色专注，并未回头，但妄北偏头去看，说话的那人年至而立，一身金绿长袍，十分艳丽，妄北眼皮一抖，细细观摩，但却找不到半点善祈安的影子，只好作罢。

辩阳道：“这种程度的交手，师父与夜城主应当是只为切磋不为输赢。”

妄北在心里默默点了点头，一人看着眼前刀光剑影，灵术翻飞的情境，瞠目道：“打成这样了，还叫切磋？家主，看来掌教尊长那日真的不是故意的。”

善家主白了那人一眼，轻咳一声没有说话，

辩阳将目光从那边短暂地挪回片刻，道：“之前煞灵的事，师父并非有意为之，而是莹惑初具灵识，尚且不好掌控，才一时失手。”

善家主则哈哈道：“不妨事不妨事，听闻少掌教对符文之术造诣非凡，尤其是咒灵符，若有机会，还望少掌教多多指教，他们打他们的，我们也可以相互切磋的嘛。”

妄北下意识看向辩阳，若是旁人说这种话，免不了要被怀疑是心怀叵测，是不是有言外之意，但从善家人嘴里出来，天然便多了三分真诚和可信，辩阳看了他一眼，道：“指教不敢当，能与善家主切磋符文之术，晚辈求之不得。”说罢，辩阳往原野那边看了一眼，将剑柄交到旁边一位同门手里，便同善家主往林间去了。

妄北没有犹豫，径直跟着他们，不想错过和咒灵符相关的任何隐秘，但辩阳和善家家主却没有聊咒灵符，反而是针对符文之术聊的热火朝天，若非知道辩阳如今是铁马冰河的掌教，她都要怀疑师父是不是要改换门庭，另投他处了。

妄北打了个哈欠，忽然场景变换，轩辕台再次出现在眼前，白鉴拿着一把刀，给辩阳手里塞了一把剑，妄北正听符术听的昏昏欲睡，见此情景陡然一惊。

白鉴道：“他邀我半年后去夜阑城，说什么帮忙去修缮秋月湖的阵法，只怕是还想去找我切磋找的借口罢了，我就不信，到时候我用剑还赢不了他。”说罢看向辩阳，道：“你来陪我练！”

辩阳瞪着眼睛看他，白鉴又道：“我不用灵力，修为压制到和你差不多的境界，那厮的刀法很是不俗，我迟早破了他！”

辩阳忍了忍，道：“我不会夜家刀法。”

白鉴不耐道：“笨！我当然知道你不会，我用夜家刀法，你全力抵挡就好。”

辩阳似乎还不死心，劝诫道：“你一定要用夜家刀法破夜城主的招？这对你有什么好处？要不你用剑法或者莹惑呢？”

“好处有的是，我看那厮皮相不错，想来他家的人都不错，若我打赢了他，改日从他家给你讨个媳妇儿回来。”

辩阳脸色一黑，提剑便冲了过去。

妄北终于知道，她师父那一身刀法是怎么来的了。真是好师祖，好师父，也庆幸夜家上下三代人，暂时还没人同铁马冰河因为这件事闹......

场景变化，眼前的景象尚未明晰，一声惊呼率先传入耳中。

“秋月湖的水鬼破封了！”

“太可怕了！”

“北冰河这几日也见到了不少，只怕都是从南部回溯上来的。这可怎么办......”

“这次事可大了，各家家主都来了。”

白鉴没想到，夜城主确实没找借口，虽然想切磋也是真的，只是事分轻重缓急。铁马冰河天色渐暗，但轩辕台内灯火通明，厅内一派肃穆之象，这般严肃的情境，妄北也没见过几次。

这次来的人有点多，白鉴端坐主位，依旧没什么变化，但辩阳已经稚气尽脱，脸上几乎都看不出来他是喜是怒，坐在白鉴身旁，看起来竟要比他师父还端庄可靠。除此之外，夜阑城的夜城主，西川的善家主，甚至香刹寺的方丈们也都来了。可见秋月湖的水鬼已经不止蔓延到了铁马冰河。

妄北匆匆一瞥，惊讶的发现，几十年前的忘微方丈和她所见到的忘微方丈竟然相差无几，唯独少了两撇白须，但在那张几乎一般无二的脸上，现在想那两捋白须像是贴上去的一般。

不待她多想多看，白鉴指尖点了点桌案，道：“既然要加，那就都加，息灵山、秋月湖、还有日窟山的阵法都统一完善，如何？”

善家主皱了皱眉，道：“日窟山是先辈安息之所，外人不能进入，再说这些年我们也清理了不少咒灵符，再加上善家的符阵，想来也不必劳烦诸位了。西川这边，只需要把肃山湖峡谷沿岸上下的水鬼清理掉，也就可以了。”

妄北撇了撇嘴，心道：“若他能活到现在，真该让他看看日窟山近年来的‘盛况’，看过之后，不知他这句‘不必劳烦’，是否还能轻而易举说得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