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北沿着他们掘出来的小路,一路向下入内,地道两侧被他们张贴了一些灵光符文,在幽暗之中微微发亮,毫不刺眼。当日觉得比自己命还长的求生路,如今竟然只走了一刻多钟。
她迈入阵中,从怀里抽出几张闪烁着灰白色光泽的符文,意料之中的,山底的阵法并没有被唤醒。
这些咒灵符被清除了煞气,只有微弱咒灵依附符上。
但是,却在这方圆天地内,跟着妄北亦步亦趋。
妄北指节微颤,今日她连莹惑青霜都没有佩戴,若之前还是怀疑,现下便是彻底确认,彻底死心了。
......
虎头山下的阵法成了她的秘密试验地,善家和轩辕台的书信往来,在这几个月内也渐渐频繁,但没有人怀疑,因为念江飞清醒的时间在慢慢延长。
三个月后,念疏月来信,妄北看着看着,脸上渐渐阴沉,卮忧见她神色有异,忙问:“怎么了?”
妄北道:“师姐被漏网的傀王冲撞,早产了。”
卮忧脸色一变,惊道:“念师姐?现在如何了?她和孩子......”
妄北眉头紧蹙,道:“不幸中的万幸,母女平安,只是淮家不确定,孩子的灵识是否因早产受到影响。”
卮忧看着她,道:“那......少掌教要去吗?”
她自然得去,可妄北攥着手里的书信,指节微颤。她不能就这么去看师姐,不能悄无声息地给淮家引去一堆咒灵符,自己却恍若无事般来了就走。
沉吟片刻,她摇了摇头,道:“我不能去,先把山上的安魂凝神的符药,给师姐送过去。让丞前带着房师姐去,还有那只傀王,不管是不是意外,都抓回来搜魂。”
卮忧一怔,道:“山上的事有我和丞前照应着,这段时间师父也在铁马冰河,少掌教若要去,想来师父也不会反对。”
见她沉吟不决,卮忧犹豫片刻,还是道:“这段时间你总去虎头山底下,若是修炼过程中遇到什么问题,还是尽快知会掌教知晓,再不济,与我和丞前说说,大家一起商量,总能商量个章程出来。”
妄北双眸黝黑,静静地看着他,旋即轻声一笑,道:“有劳师兄挂念,虎头山只是一些小事,只是师姐如今静修为宜,若我去了,她又免不了操心劳累,让房师姐去,安顿好后便不要多扰,丞前抓了傀王便回来。待她和小孩身体利索了,我再去。”
卮忧看了看她,便点头不再多问。
轩辕台外,一道黑影一闪而过,卮忧余光瞥到,脸色一沉,径直追了过去,那道身影走到杨树林,见他追来,抱着胳膊漫不经心的等在原地。
卮忧还没说什么,陶江冷嘲道:“她没和你解释吧?”
“她不需要向我解释。”
“那她有告诉你,为什么她每次去虎头山,都带着咒灵符吗?修炼的过程中随时带着咒灵符,你猜她在做什么。”
“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我只想让你亲眼看看,就这一次,只要你答应我这一次,我以后绝不多事。”
“少掌教要做什么自有她的考量,陶江,我不会和你一起胡闹,我不可能伤害她。”
“你以为我会伤害她?你高看我了,我只是想让你们看清她的真面目。”
卮忧只觉得荒谬,顿了顿,目光复杂,道:“小江,这是你心中的偏见,收手吧,趁现在,还没有造成严重的后果。少掌教若是腾出手来,知道你背着她做了那些事,她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陶江置若罔闻,道:“我既然做了,就不怕被她知道,你可以眼睁睁看着我死,也可以听我一次。只要下一次她去虎头山,你带着其他人守在外围,我也不需要你们做什么,只需要你们看着,到时候如果什么都没发生,我以后绝对信任她,唯她马首是瞻。”
卮忧目光颤动,
陶江信誓旦旦:“你敢不敢应?”
“......”
晚上,虎头山下,林间的晚风把树梢吹的飒飒作响,行人的脚步声隐匿其中,微不可闻。
妄北沿着山底甬道独行,半刻多钟后,便又站在阵前。
念疏月和淮东阳的长女,名唤淮念,小孩已经快满月了,她却连一封确定日期的拜帖都发不出去。师姐虽然不说不问,可来信中的挂念和试探,妄北心知肚明,但每每收到信只能以各种理由推脱过去。
一手捏着善祈安的回信,一手捏着咒灵符,妄北又一次进入阵中。
若要彻底解决她和咒灵符之间的诡异牵引,并非容易之事,但若要暂时屏蔽,倒是有办法可想。这数月间她不断尝试,再加上善祈安的支持,倒是让她琢磨出了一些方法。
善祈安随信给她送来了两种符咒,一种屏蔽灵识,一种屏蔽身体气息,与当时她在善府救善祈悦时,善祈安用在自己身上的符文类似。
妄北便在阵中试了起来,但奇怪的是,单独用某一种符文,似乎见效不佳,只有同时使用,才能彻底断绝咒灵符与自己的链接。原先按照妄北的想法,咒灵符受自己牵引,大概率是灵识受损,或许当日,不知不觉间,那个自称夭阏的鬼东西在自己的灵识上留下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