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音符上刻有他们铁马冰河的印记,凡是在附近的修士都会听到,随后,她将牧小春刨了出来,探了探气息,心下稍安,又将其他十数个小孩的身体抱出来,一一查过,才觉一阵脱力,两眼发黑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青草的味道灌进了她的鼻腔中,结界被彻底打破。
一道道灵力从半空中闪过,耳边吵吵嚷嚷的,脚步声,施术声,叫喊声,她吐了口淤血,耳目更清明了些。
“破开了!破开了!!!”
一个声音惊呼道:“有人啊!”
“人傀吗?”
“不是不是,是人啊,人!活着的人!”
“这个有点面熟......”
“这...这不是少掌教吗!这是少掌教!!!”
“怪不得辩阳掌教来这么快,原来少掌教早就埋伏在这里了......”
妄北慢慢回神,天边朝阳似火,旁边的讯息争先恐后的往耳朵里钻,但原本提着的心忽然就放下了。
师父来了!
师父既然来了,那自己小命肯定是保住了,要丢性命的另有其人。可想到巫冥,妄北又是一惊,她师父还不知道巫冥的移魂手段,若是再在打碎了他的灵识之后放任而去,这一通又白忙活了,想到此处,妄北挣扎着爬起来,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朝着山的背面追去。
可刚冲出人群,踉跄着跑了没两步——
“画地为牢!”
“辩阳掌教自创的新术法,实在令我等大开眼界,那巫冥残魂又准备金蝉脱壳,却不想掌教真人这一次是准备万全,专门设了这等高阶术法等着他,此番简直是瓮中捉鳖,痛快!实在痛快!”
“掌教的修为越发精深了,峡谷如此险峻,竟然还能设阵、救人,力挽狂澜,实在精彩......”
师父的新术法?妄北一愣,止住脚步,看着汹涌过来的人群,以及被忘微方丈拎在手里的善祈安。
善祈安浑身湿透,妄北听着看着,才知道巫冥穷途末路,竟朝着日窟山北面的肃山湖峡谷逃去了,善祈安竟然也追着他跳下了峡谷,这人如今还有气在,实在是命大。
一人指着善祈安道:“巫冥已经伏法,咱们也该商量商量,如何处置他了。”
“还商量什么?他助纣为虐,害的我家破人亡,不把他碎尸万端,难消此恨!”此话一出,便立即有人一同应和。
忘微方丈双手合十,颂了一声“阿弥陀佛。”
妄北心头一跳,抢到善祈安身边,道:“众位且慢——”她握着莹惑,有早就见过妄北的,见状便都回礼。
“原来是少掌教,失敬。”一人对着妄北一拱手道:“此次追杀恶贼,多亏了掌教与少掌教,不然绝不会如此顺利,如今少掌教在此做个见证,我等便将此祸患就地正法!”
妄北镇静道:“铁马冰河惩处魔修,是分内之责,巫冥罪不容诛,死有余辜,但...他为祸各方时,善祈安不足十岁,还请各位看在他手上还算干净,饶他一条性命。”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旁边一怒喝道。他身边一人拉了拉他,
此时,又有声音问道:“敢问,这可是掌教的意思?”
妄北硬着头皮道:“师父向来黑白分明,若知道此人一心向善,必然也不会令他枉死,还望各位,看在他追杀巫冥的份上,给他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他方才协助不过是看自己的靠山已经岌岌可危,不得已另谋一条生路罢了!”
“那巫冥临死前,言称此人已经习得他毕生功力!现在留着不除,若是以后作乱,难道你能为那些冤魂做主吗?”
众口烁词,妄北一时难以招架,心下微急,“众位!请听我一言。巫冥罪该万死,可善家族人实属无辜。据我所知,他父母尽皆死于巫冥之手,如此深仇大恨,他怎会心向仇人,还请诸位冷静!”
"少掌教,看在辩阳掌教的份上,我等不予追究,只念你年少,被他迷了心智,快快退开,以免误伤。"
善祈安默默站在身后,脸色白了又白。
妄北握着莹惑,寸步不让,放声道:“众位,今日你们杀他轻而易举,不过无端泄愤罢了,善祈安确有向善之心,若是诸位不辨黑白一心取人性命,岂非与那巫冥无异!”
“小女娃,我看你年少,又拜辩阳掌教门下,这才给你几分脸面,你莫不是以为这四方天地,都是你铁马冰河的天下了!”方才激愤的那人眼睛死死的盯住二人。
群声鼎沸,妄北紧了紧手中的莹惑,被人群逼的后退了半步,依旧不让开。
就在这时,一把尖刀突然从人群中射出,直指善祈安。
妄北大惊,下意识要挡掉那尖刀,抬到一半时暗道不好,结灵符的时效没过,一时发力太急,他们二人被人群逼着空间有限,这一鞭子甩出去,定要有人见血,到时候有理也变无礼......
妄北来不及收手,“躲开——”话音未落,一柄灰白拂尘陡然而至,拂尘的力道强横,莹惑被卸了回去,震得妄北半个身子僵麻不已。
来人正是辩阳掌教,妄北心道:幸好!她师父真是神兵天降,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再晚一秒钟她都是要闯祸的。
辩阳掌教信步而来,围着的众人退开了些许,一人问道:“敢问掌教,那巫冥的残魂?”
辩阳点了点头,众人皆是长呼一口气,便又把注意力放在二人身上。
妄北举着拂尘恭恭敬敬递上,辩阳走近后,二话不说,拾起拂尘甩了一鞭,喝问道:“你可知错?”
众人再退开些许,素闻辩阳掌教教徒严苛,今日有幸亲眼得见。
这一鞭子用了半数力道,妄北那半边胳膊又印出血渍。她如今倒是不觉得麻了,只觉得疼痛钻骨,好在一回生二回熟,强压疼痛极为熟稔地跪在地上,道:“徒儿知错。”
她一边觉得这流程简直是再熟悉不过了,一边又讶异自己现在受罚居然都脸不红心不跳......
“错哪儿了?!”辩阳的口气越来越冷,妄北心头一颤,道:“徒儿不该肆意使用莹惑,差点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