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北一边格挡傀王的攻击,一边飞快地道:“倘若不是咒灵符呢?”
陶江已经打的面红耳赤,乐典抽空道:“什么?”
“乐典师兄,敢问乐家主名讳?”
“叫我乐典就好,家主乐传嗣。传承的传,子嗣的嗣。”
妄北不再多言,剑花一挽,全力冲了上去,就连陶江也暂时得了空,妄北趁机道:“给我傀儡符,越多越好!”她是要用傀儡符来牵制乐传嗣,而若是要用傀儡符,便要知道此人的姓名,或者能做到灵力碾压对方时,也不必知道姓名。
陶江怒道:“怎么不用你的?”
乐传嗣似乎完全没有痛觉,以手作锤,携着浓浓煞气,泰山压顶而来。
妄北喘息道:“我哪儿有,少废话!”她不能避开,只能迎剑去挡,她的灵力微薄,只能靠一身力气去挡,霎时虎口发麻,震退三步。
陶江立在一旁,既不画符也不引战,只冷冷地看着她,道:“傀王可不受傀儡符影响!”
妄北道:“死马当活马医。”
旁边二人不再多言,陶江凝神绘符,乐典也不多说连忙绘制,不多久,三人交接。妄北抽身一退,傀儡符在空中一掷,精准的落在她手里。
陶江回身一挡,堪堪接住了乐家主的一击,大退几步,妄北已经站到侧面,凝目看着他,道:“你牵制他。”
“知道了!”陶江咬牙扑了上去。乐典也强撑着加入战局,拿剑扰动乐传嗣,二人合力,将傀王逼退两步。
妄北抓住时机,足尖轻点纵身一跃,将手中的傀儡符朝乐家主身上拍去。
符纸在空中翻飞,大部分都被煞气震开。这也是他们无法接近他的原因。
但有一张,贴在了他后背上。
妄北立刻驱动傀儡符,灵力顺着符纹灌入——
乐家主的身形猛地一滞。
“快!”妄北大喊。能被傀儡符所影响的绝对不可能是傀王,傀王只会受咒灵符和符主影响!而乐典和陶江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
陶江暴起,一剑刺穿乐家主的肩胛,扑身而上,将他死死钉在地上。
煞气翻涌而出,
乐典同时出手,数道傀儡符趁机符贴上他的四肢。
乐传嗣青筋暴起,疯狂挣扎。
妄北的灵力已经见底,剑锋插进乐传嗣的身体,手一直在抖。陶江的剑尖一寸寸往下压,虎口崩出了血。乐典咬着牙,死死按住傀儡符。
不知过了多久,乐传嗣身上的煞气终于开始消散。
终于,他不动了。
妄北双腿发软,手臂发麻,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几人互视一眼,都没力气说话。
院中一片狼藉。
倒下的修士、碎裂的符纸、满地的血迹。
过了不知多久,陶江先动了。
他撑着剑站起来,走到乐传嗣身边,剑尖挑开他的衣襟。
心脏处,赫然一道陈旧的极深的贯穿伤——和太平坊的人傀截然不同。
陶江声音沙哑,看向他们道:“他是被杀的。”
妄北和乐典撑起身子去看,乐传嗣身上不止那道贯穿伤,还有数十道深浅不一的伤口,有的已经发黑,新旧交错,密密麻麻,都有被煞气侵蚀的痕迹。
乐典艰难地开口:“所以……家主也是受害者?”
没有人回答。
旁边的打斗声渐渐停了下来,妄北回过神来,环顾四周,剩余的人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有的在包扎伤口,有的茫然地站着,像是还没从噩梦中醒来。
无疑的是,乐传嗣就是之前那个傀王,而他之所以能被傀儡符影响,显然当下已经不是傀王了,而是被人打散了咒灵符后,又用傀儡术控制了。而有能耐做这事的,在铁马冰河屈指可数,他们如今伤的有轻有重,但却没有因此丧命的,妄北望向夜空,蓦地心中一寒,这么一座府邸、他们这些修士的性命,全然被人掌控在手里。
妄北心头一颤,忽然就不想再待下去了。
乐家剩余的人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看向他们的眼神里有恐惧、有茫然、有哀求,像活人一样。夜已至深,乐府之内静悄悄的,而墙外甚至还能传来天晚集上隐隐约约的热闹吆喝声。
妄北回头看了一眼药房,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乐家新夫人是怀孕未生产,便死了的?”
几个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开口。
乐典走过来,声音温和了些:“说吧,你们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