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没想到,所谓的暂时真的就只是暂时。
众人立刻摆成防卫阵型,不知谁说了一句,“没困住,怎么办?”
夜星哲一边被人护着,一边又咬着牙想要冲上去对杀。少年乌发飞扬,肤白红唇,豆绿色的衣袍被血染红,但活蹦乱跳,
“完了完了,这下完了,这下你总不会怀疑是夜阑城做的了!”
一行人边挡边退,但一群伤残之士围攻一个傀王,完全占不到便宜。
“还有什么办法?”
乐照指尖灵光乍现,喃喃道:“老天保佑,这招我不一定能用得出来。”
夜星哲看他又要用灵术,竟还有心情耍嘴皮子,道:“你不如求你们那位少掌教保佑,你可是要用她的招对付她最擅长杀的东西。”
乐照一咬牙,提剑呼啸杀了过去。
躺在地上的少掌教悄无声息地掀开眸子。
瞳仁深处闪过微弱幽光。
夜风吹过,将挡在她额头的符文掀起一角。
眼前两双黑色紧靴,沾着泥和血。
她下意识地握拳,掌中柔软、指尖一层薄茧。
妄北蓦地一僵,
她使刀用鞭十几载,虎口掌心的茧叠了好几层,理应与这触感截然不同,身周的感知蜂拥而来,敏锐到无法忽视......
“不应该......”
忽然灵光一闪,乐照施展灵术,一道寒光亮起,傀王断了一臂。
众人一惊,但随后,他便倒飞而出。
咒灵不灭,傀王不停。
他吐了两口血,挣扎着撑起身子来,但剑却是再也握不住。
傀王趁势追来,血腥气夹杂着金戈杀气扑面而来。
“乐照躲开!”
夜星哲一声惊呼,乐照下意识抬起手,却再无力抵挡,闭上了眼。
就在这时,嘈杂夜色中传来一道轻渺的声音,有人说了句:“借剑一用。”
几乎没人听到。
旋即,乐照手中一空。
紧接着,一片枫叶持着一道银光飞了出去。
“诈诈诈......诈尸了!!!”
突然一声怪叫。
夜星哲握刀的手忍不住一颤,“你你你”了半天,
妄北从乐照身后飞出,一剑卸了傀王的攻力。
就在众目睽睽之下。
众人的目光在傀王和妄北身上来回转,甚至没有一战之力的乐照都忘了痛,都是一阵惊骇神色。
但不知他们惊恐的是谁。
黑衣人出手刚强且僵硬,妄北只觉得虎口发麻、臂节一沉。
她侧身一避,第二剑不再硬接,贴着剑身划开。
身体的僵硬还未完全适应,转了转手腕,悄然运转周身灵力。
一人哆哆嗦嗦道:“不不不...不会是两个傀王吧?”
妄北抽空回眸看了他一眼,轻飘飘甩来一句:“好眼力。”
她话这么说,但神情冷漠,像是在说“你瞎吗?”
但众人见她说话,又是一惊,
“活的?”
“她没死吗?”
“不可能啊,我明明看到了没气息了的......”
“呜呜呜——我他|妈的刚刚真的没看错......”
刚刚背着尸体的那人脸色黑白交加,打了个牙颤,道:“你闭嘴。”
妄北没心思理他们,她审过了那双眼睛,空洞又僵硬,没有任何活人的生机,却在一招一式中确认了它的身份。
久别重逢,可她却没想到第一个见到的故人是她敦厚的卮忧师兄。
而如今的卮忧却不是普通人傀,是被人用咒灵符炼成的傀王。
妄北脸色阴沉,手上剑法越发熟稔。
一旁惊魂未定的众人,还没接受卮安的死而复生,便被这二人的招式惊得眼花缭乱。
傀王招招沉重,刚猛有力,而妄北胜在反应奇快。
她一招长剑过背,侧身闪避,死死擒住傀王的小臂,借力一跃,抱柱旋身,跪立在卮忧肩上,下一刻、长剑刎颈——
乐照和夜家众人滞在前厅,怛然失色,当场石化,此刻瞳孔骤缩,看着剑锋横在傀王脖颈上,渗出的红血丝,张口难言......
但持剑人终究心有不忍,即便故人已经了无生息。
妄北偏了剑锋,探入灵力,以灵力压制咒灵。
傀王眼中一缕幽黑一闪而过,旋即抽身而退。
妄北收了剑锋,没有去追。
而乐照和夜家众人,也没有一个人想去追,他们看鬼一样,直直盯着院中的人。
夜星哲和乐照见她如见修罗。
乌云离散,雾气笼罩,月色朦胧。
酒肆之内,周围一片寂静。
她身形单薄,手上身上的血早已经凝固。
方才背着她的那个修士,此刻只觉得脖子上凉风阵阵,躲得远远的
妄北将剑放在桌上,目光平静,一一扫过面前众人。
每人手里一把黝黑发亮的唐横刀,夜阑城的刀,夜家的修士。
中间最年轻的那个,模样与阿遥有三四分的相似。
旁边唯一一个用剑的小子,铁马冰河,乐家后代。
妄北从他们的瞳孔中看到了一个陌生的面孔。
她的灵占了一个陌生的壳子。
夜星哲哆哆嗦嗦,道:“你......你是人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