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铁马冰河已经霜降,潮湿的空气中氤氲着冰冷的血腥味。
一小队人马手持长刀,彻夜狂奔,刀刃划破寒风,护着中间一个鹅黄色衣裙的少女。
她身上血迹斑斑,早已没了气息。被人背在背上,是黑暗夜色中唯一的一抹亮。
忽然,身体僵硬的少女眉头轻蹙。似乎在艰难地忍受这番上下颠簸。
但没人察觉。
好在没人察觉,不然本就命悬一线的众人,没有被人追杀而死也要被她吓死了。
追杀他们的也不是活人,而是人傀,一种死后被人控制,用来守护或者攻击,没有理智惟命是从的东西。
夜星哲脸色苍白,回首一看,他们一行人伤损过半,或轻或重,身上都挂了彩。
即便这队人马都是个中好手,也抵不住满满一院子的人傀蜂拥堵杀,而且不知疲倦、不惧死伤。
更何况这其中还有一只傀王。
他喘息问道:“还有谁没跟上来?”
一人道:“就剩乐家少主了。”
夜星哲道:“他的灵符也不一定能困住那只傀王,我们等等,接应一下他。”
这人便从他身边抽离出来,守在队伍最后方。
他年过而立,是一名侍卫首领。神色沉肃又紧张,吐了一口血沫,提刀一挑一砍,扫翻追过来的两只人傀。
“少城主,隔街有夜家的酒肆,我们要不去那等?”
夜星哲弯着腰撑着膝盖,气喘吁吁,片刻后道:“不行,本来就被他撞见了,现在若是走了,我们更说不清。”
众人脸色难看,但没人再有异议。
看了看夜星哲,又叹了口气。
谁让他们远道而来,却刚好在深更半夜出现在血案现场,还刚好被人堵在院内。
除了骂两声“晦气”“倒霉”,也实在无话可说。
他们夜阑城和铁马冰河向来井水不犯河水,此行也不过是为了护卫少城主周全。
夜星哲游学一心二用,好好的实战演练不参加,鬼鬼祟祟地找人,却一直没找到。
他便翘了大考,带着他们这些人连夜来到卮家。
“我哥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考较都快结束了,再不去就没理由去了,夜统领,你先给我哥传个信,然后等会我们就去卮家。”
他说要找卮忧,夜统领是不信的。
但他哥就是夜阑城的城主大人,夜统领只好唯命是从。
然后就撞见了卮家满门血海。
以及与他一同参加考较、一路尾随过来的乐照。
但还是没找到卮忧。
夜星哲道:“找不到人没法交差。”
然后他就捡了个大的。
他把卮忧唯一的女儿捡了出来。
旋即,那些形状凄惨的卮家人就突然诈尸成人傀,朝着他们冲杀过来。
......
如果只是人傀还好,但谁也没想到卮家蹲着一只傀王。
傀王的炼制需要一种极其邪恶阴毒的符咒——咒灵符。
十年前,铁马冰河少掌教以一己之力,将所有咒灵符销毁,至此安然近十年。
也就是说这鬼东西消失近十年了。
却不料现在竟然又有咒灵符现世。
夜家众人互视一眼,除了倒霉,也实在无话可说。
旋即目光又飘向那道鹅黄色的身影,身上的血已经干了,映得衣服斑驳难堪。
桃李之年,遭此劫难,更是倒霉。
难以忍受的颠簸终于停歇片刻,妄北气息飘渺,身上的僵硬似乎缓解了片刻。
她轻轻动了动手指头。
夜空漆黑,街巷空空,没有一丝灯火。唯独天边一笼明月还被乌云遮蔽。
一人揉了揉眼睛,盯着那道鹅黄色的身影看了看,又揉了揉眼睛。
旁边的人莫名其妙道:“你怎么了?”
他道:“我眼花了?我刚看到她动了动手指。”
众人悚然回头,盯了半晌,毫无动静,
“......”
背着她的那人一抖,随后骂道:“死一边去!”
那人扯了扯嘴角,道:“看错了看错了,应当是看错了......”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众人一惊,全神戒备。
晦暗月光下,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一袭青衫,持剑奔来。
夜星哲大大松了一口气。
还好赶来的是乐照,不是那群鬼东西。
“怎么样了?”他连忙问道。
乐照不答反问:“你们竟然没跑?”
夜星哲忍住了白眼,道:“我就知道你不信,我都说了不是我们了,你看看那阵仗,是我一个连刀都拿不稳的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乐照握拳在背后,眸色晦暗不明。
夜星哲无奈道:“再说了,还有那只傀王,你觉得我们谁有那般本事。”
乐照冷声道:“你们不行,可还有你哥。”
夜星哲明媚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愠怒,“我哥他做不出来这么没品的事。再说了,若真的是他,为什么要让我来铁马冰河自投罗网?”
夜统领道:“夜阑城与铁马冰河向来井水不犯河水,更何况卮忧尊长德高望重,备受敬仰,此事绝非我等所为。”
不知道乐照信没信,半晌沉默后,他道:“我的灵术只能暂时困住他。”
夜星哲摆了摆手,道:“先不管了,趁现在快走!”
众人都一点头,先离开这里再说。
就在这时,一道罡风从天而降。
跑在最前面的一人,几乎条件反射般刹住了脚。
但他背上还背着一个人,双双被这道劲风冲击,倒飞而出。
来人黑巾覆面,看不清容貌。身法灵活又极其大力,但眸中却没有任何活人的生机。
夜星哲下意识地看向乐照,乐照脸色更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