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澄在家的穿着一向随意。

身上套着印有比中指图案的白色比格衬衫，搭配浅色的宽大裤子，头发乱糟糟的扬起，老旧的黑框眼镜挂在脸上，活脱脱就是一个阴沉宅男。

而沈曜呢，他穿着剪裁得体的高档西装，就连头发都专门请人做出完美造型，手里拿着一大簇红色玫瑰花。

或许是见到活生生的沈曜让他受到了惊吓，也或许是两人的装扮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让他羞愧。

总之，他下意识地关上了门。

沈曜手里的玫瑰花被门剧烈攻击，破碎的花瓣糊了他一脸。

沈曜笑眯眯地伸出手指取下脸上的花瓣，扯开嗓子冲里面的司澄喊道：“……对你的租客太残忍了吧！”

租客？

司澄想起自己这个地下室出租的事，不可置信地看向藏在电脑里的127。

127一愣，电脑上的大眼睛眨巴眨巴，随即变成感叹号！

因为震惊于司澄搬离的事，他并没有仔细审核租客的身份，毕竟，他为什么要在意一个外人呢。

127试探地问道：“我现在查查？”

“……”司澄叹气，“算了。”

没有这个必要，沈曜虽然爱撒娇，但是他不会在这种事上扯谎，都那么说了，说明沈曜的确租下了这间屋子。

司澄闷声闷气地说：“就算你是租客我也不开门，大不了你不租呗。”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沈曜：“……”

说得好有道理啊！

沈曜立刻将脸一垮，面露痛苦，手握成拳捶打大腿，悲伤地说：“哎呦，我的腿好痛，复建医生告诉我不能站太久。”

话音刚落，面前紧闭的大门被拉开。

司澄臭着脸看着他：“进来吧。”

沈曜脸上装得痛苦，实际心里满是洋洋得意，真的算起来，两人谈了五次，几个世界加起来也有百年。

他怎么可能不了解这个嘴硬心软的司澄。

光鲜亮丽的沈曜进入这个阴暗潮湿的屋子，司澄总有些羞愧，他下意识地收拾乱糟糟的桌面。

沈曜倒是没有嫌弃，他只是有些心疼地说道：“会冷吗？”

这个地下室阴暗潮湿，要是秋冬，难免有些寒冷。

司澄一顿，随后小声嘀咕道：“才不会，那么多机器，运行起来里面就是个大热炉。”

沈曜听到这句话，稍稍松了口气，随即他好奇地将手指曲起敲了敲电脑，抬头思考片刻，认真说道：“127，也给我泡杯咖啡。”

127：“！”

127曾有段时间留在沈曜耳朵上，所以沈曜了解它。

司澄忍不住说道：“别搭理他。”

“别那么无情，”沈曜将玫瑰花放在电脑桌旁，慢悠悠地说道，“好歹我是你新的租客，也是给你发工资的老板吧。”

司澄想到迟迟没有打来的尾款，双眼眯起，他想起来了。

这人才是真正的老板。

沈曜轻笑，他站起来，一步步地靠近司澄，他本来就比司澄高一个头，尽管躺了三个月，但是身体依旧比司澄这个宅男健壮。

他步步紧逼，司澄节节败退。

直至司澄被抵在墙上，退无可退，沈曜这才坏笑着说道：“所以我算——你的金主。”

要不是顾忌面前这人是个病号，他肯定一脚踢过去。

这人说的正是第五个世界自己说的话，此刻这人不仅拿来揶揄自己，还表明他记起游戏里发生的一切。

“司澄，游戏是虚假的，但是感情是真实的。”

司澄一顿，冷漠片刻认真说道：“既然感情是真的，那为什么当初不来找我。”

“明明在我没有提出见面之前，你就已经知道我的消息了。”

说完，他装作满不在乎地说道：“所以，那只是游戏里的吊桥效应罢了，就不要当真了。”

“司澄。”沈曜双手抓住他的肩膀，“怎么可能会是吊桥效应呢，如果我当年对你没有好感，我是不会同意见面的。”

“虽然我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是我相信那一刻我是真的想要见到你。”

司澄只是愤怒地推开沈曜，认真说道：“说到底，我为什么相信你？”

在两人的多次交锋中，司澄明白沈曜。

这人善于说谎来掩饰自己的真面目和内心想法。

沈曜看司澄激动地模样，只好自己先往后退一步，尽可能地放缓语气，轻声说道：“在来见你的前一天，我出了场车祸。”

司澄心一颤。

沈曜表情轻松，用着与自己毫无关系的语气继续说道：“那场车祸很严重，我抢救过来后在病房里躺了整整一个月才能下床。”

“车祸对我造成的最大影响，是让我丢了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