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古勒斯跟在她身后,上了楼。
“如你所愿。”
*
安塔尔丝躺在自己的大床上,盯着自己的床幔顶端。
她睁着眼睛,无法真正地睡着。
那段荒芜煎熬到极致的时光,让他们一同浇灌的花尽数枯萎于干旱。这段持续了一整个学期的拉扯堪比一场拉锯战,但西里斯留下的痕迹仍然浸透了她的心,如同像一件染满酒渍、再也无法上身的长裙。
窗外的天气在晚饭过后急转直下。西南风带来了丰沛的水汽,在七月的伦敦凝结成顺风落下的雨滴,汇聚在市区的街道上,攒成一条条小溪。
一只大黑狗藏在布莱克老宅后院的花丛中,被狂风掀起了皮毛。尽管西里斯认为七月的温度并不足以让人感冒,但这场大雨还是将六月积攒的热量一扫而空,并且正在毫不留情地夺取自己身上的温度。
西里斯抖了抖脑袋,抬起头,凭借强大的夜视能力,锁定了他心心念念的那扇窗户。
安塔尔丝的房间在半个小时前就已经熄灯了。但西里斯没有离开,他想要蹲守到明天早上,至少得等到安塔尔丝出门——他希望她明天有出行计划,这样他就能在老宅外面堵到她,而不用再次去叩响那扇如同噩梦般的大门。
说不定安塔尔丝和雷古勒斯已经和克利切说过不要放他进来了呢。西里斯一边往花丛的更深处钻去,一边委屈不平地想着。
他知道留下来不是个明智的选择;但在天蒙蒙亮就神不知鬼不觉地出门同样符合安塔尔丝的行事作风。西里斯认为,为了防止自己白天再来找她,这是安塔尔丝很可能做出来的事情!
所以西里斯任凭重重的水滴砸在他的身上。他的脑海中闪过他们的曾经,那些甜蜜到上头的回忆;他回啃着他们分崩离析的过程,在夜色中无声地忏悔。
西里斯曾认为他能得到一切,于是他将一切都不放在眼里。他骄傲到甚至意识不到自己正在以自我的态度对待其他人,他能用他的脸甚至蛊惑到安塔尔丝,于是英俊的样貌在他眼里比路边的杂草还要不值一提;他在格兰芬多找到了他珍视的朋友,学院的矛盾变成了作为一个格兰芬多本能的信念,而不管其是否会变成一把另类的匕首扎进他人的心脏。
即便现在浑身湿透的粘腻让西里斯很不好受,他还是自虐一般地在草丛里成为一座雕塑。他把头放在了自己的爪子上,灰色的眼睛投向那扇他翻过许多遍的窗户。
突然,那扇窗户里亮起了暖黄色的光团。西里斯立刻坐了起来,直勾勾地盯着正逐渐填满房间的照明光晕。
已经没有什么留下来的事情可以供她打发这段时光了,尤其是当心动悸动化为尘土,落满整间屋子时。安塔尔丝挥动魔杖,点亮了床头的台灯。
“唰!”
她提着一盏油灯,打开了窗户。雨丝借着风力吹进了房间,打湿了部分床帘的布料,地板上多了雨滴留下的湿痕。
空气已经凉了下来。安塔尔丝深深地吸了一口潮湿的空气,任由磅礴的雨流冲走脑海中所有有关西里斯的画面。她想象着雨水灌满自己的肺腑,即使呐喊也无人听见分毫——她当然不可能在半夜发出任何可能惊醒布莱克夫人的叫喊。
她凭借着直觉,看向了后院的花园。
西里斯瞬间浑身僵硬,一动也不敢动。他并不想让安塔尔丝知道自己藏身在这里——
但如果她看见了自己,会有可能带他进入房间吗?西里斯闭上眼睛,将那微弱的希望火苗压了下去。但他还是无法不睁开眼,注视着窗边的女孩。
她穿着香槟色的睡裙,柔顺的长发落在肩头,正望着窗外出神。西里斯不知道为什么她会在一个雨夜看着天空发呆,但他仿佛与安塔尔丝建立了精神上的链接,愿意理解她在一个失眠的夜晚选择让内心平静下来的方式。
数月自认为独自清醒,而安塔尔丝不得不承认,即便已然放下,思念仍会翻涌;历经数月成长,安塔尔丝绝不会再妥协退让——如今她已挣脱泥潭,再也不愿重蹈覆辙。
The rain came pouring down
大雨倾盆倾泻
When I was drowning, that’s when I could finally breathe
正当我沉溺,才终于得以喘息
And by morning
待到晨光破晓
Gone was any trace of you, I think I am finally clean
你的所有踪迹尽数消散,我想我终于彻底释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