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的第三天,安塔尔丝收到了一封来自西里斯的信。
阿尔法德去世了。西里斯在信中克制简短地陈述了这个事实,没有再提到其他的事情。这并不是一件意外的事情,阿尔法德的身体在几年前就已经步入了颓废的阶段。在西里斯离家出走后,阿尔法德对西里斯的资助行为让沃尔布加毁掉了他在家族挂毯上的名字,这让阿尔法德进一步与巫师世界隔离开来,或多或少对他的身体造成了一定的负面影响。
安塔尔丝将信纸折好,沉默地望着窗外。西里斯希望安塔尔丝能去看看阿尔法德的墓碑。尽管他的葬礼并不会有任何纯血家族成员的出现,甚至不会有多少人会去——阿尔法德在麻瓜世界的人际关系同样是一片空白。
她为阿尔法德的命运叹息,她当然会出现在那里,不论她与西里斯现在的关系如何。阿尔法德是个和蔼的长辈,与他相处比与沃尔布加相处要轻松得多。他会关心西里斯和安塔尔丝,也会对沃尔布加过分压力雷古勒斯提出意见。
不过,她拿不准雷古勒斯是否会出现在一个麻瓜的公墓。在雷古勒斯看来,阿尔法德是个叛离布莱克家族的逃跑者,西里斯在离家出走后他们兄弟之间几乎都没有说过话,更别提阿尔法德。
“咚。咚。”楼下门厅的大门响起了沉闷的敲门声。
克利切幻影移形出现在了门口,他拉开了门,在看见来人的时候愣了一下,随后立刻尖叫起来:“叛徒!逆子!你居然还敢出现在这里!”
“我找安塔尔丝。”西里斯低低的声音在一楼响起。
“这里不欢迎你,让布莱克家族蒙羞的耻辱!”克利切继续尖叫骂道,“还敢来找小姐!她不愿意见你!”
二楼的走廊上传来脚步声,西里斯充满希望地抬起头——他已经在格里莫广场12号的门口蹲守了一上午,沃尔布加与奥赖恩都不在,整座房子里只有安塔尔丝,或许还有雷古勒斯——他们可能单独说上话。
他看见安塔尔丝缓缓地走来,手里拿着魔杖。安塔尔丝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憎恶的表情,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他忏悔完离开校医院时一样平静。
“去厨房准备晚饭吧,克利切。”安塔尔丝让克利切离开了这里。
西里斯原以为安塔尔丝会走下来和他说话,却不想她只是伫立在一层的楼梯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就像看待一个陌生人一样看着他。
西里斯的脸上闪过痛苦的影子。阿尔法德是布莱克家族里最后一位关爱他的长辈,他近乎失去了父母一般的亲人。他希望安塔尔丝能够去看一看阿尔法德的最后一面,尽管他在上学期干了不少足以让他们决裂的事情。
“安塔尔丝,我知道你还没原谅我。”西里斯抬起头,仰望着安塔尔丝,“但是那是阿尔法德……我知道你也爱着他。”
西里斯咽了咽口水。他衷心地希望安塔尔丝能够说些什么,但让人心脏颤抖的沉默在他们之间蔓延开来,安塔尔丝那让人捉摸不定的神色无法令西里斯当作那是答应他的表现。
安塔尔丝张开了嘴,准备说些什么。
西里斯充满希望地看着她的眼睛。他多么希望自己能够站在她的面前与她说话,他无比渴望这些早已久违的、过去却没有珍惜的机会;他多么希望奇迹能够发生,哪怕只有一瞬间。
“出去。”安塔尔丝下了逐客令,“沃尔布加马上就要回来了。”
“安塔尔丝!”西里斯绝望地看着安塔尔丝,他的声音因为挣扎而颤抖,“求你,来吧,来阿尔法德的葬礼……”
安塔尔丝知道西里斯最想要达成的目的是什么,她故意吊着他,将他那副落魄懊悔的样子收进眼底。她也曾因为他而被迫忍受伤口撕裂带来的疼痛;她不否认一开始的玩咖初衷,但也真心实意地为他的冷硬和偏激而难过。
现在,她迫切想要将这些受到的不甘报复回去。他们掌握了舞步,却弄错了舞曲;在掌握运气的游戏里满盘皆输,在过分关注的目光中试图找到喘息之地,对除了朋友以外的人守口如瓶。
他们纠缠了几个月,回到故事的最开头,连安塔尔丝都不禁想要弄清,事情究竟是怎么变糟的?他们的感情深刻到连习以为常的报复对安塔尔丝而言都充满了负罪感,而明明她的道德感足以突破常人的底线;她并不忍心把西里斯一个人丢到孤立无援的境地,却又难以与过去自己的愤怒和解。
安塔尔丝叹了口气,在西里斯逐渐变得破碎的目光中举起了魔杖。
布莱克老宅的大门在西里斯的面前缓缓合上,遮住了那张冷刻的脸庞。
“你还是会去的,对吧?”
雷古勒斯的声音在安塔尔丝的身后响起。他从走廊深处走了出来,举起双手:“我并没有偷听,克利切来了我这里,把西里斯的来访告诉了我。”
“看来他并没有听从指令去做晚饭。”安塔尔丝耸了耸肩,“而是去找他最信任的小少爷告状。”
“恕我直言,克利切好像一点也不想要让你和西里斯说话。”雷古勒斯忍着笑说,“他似乎认为你只要见到西里斯就有与他旧情复燃的可能。”
“原来克利切对西里斯的外貌这么有信心。”安塔尔丝摇摇头,把魔杖收了起来,“我当然会去,但是我不想就这么答应西里斯。”
“你可以自己选择。”雷古勒斯平静地说,“老实说,你在对待与西里斯相关的矛盾上简直仁慈得让人侧目。”
“是啊,我正在后悔没有直接用魔杖把西里斯轰出去。”安塔尔丝朝着楼上走去,“多么感人的兄弟情,你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关心他了?”
“别那么说。”雷古勒斯皱了皱鼻子,他有些无奈,但也无可奈何。“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我一直站在你这边。”
“我一直明白。”安塔尔丝走到了雷古勒斯的房间门口,完全无视了门上挂着的那块警告牌,推门而入,“所以,今天的大脑封闭术是不是应该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