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融雪看起来冷漠,其实眼神中带着无法遮掩的柔情,这一点,在她跟叔瑜说话的时候显露无疑。林清瑶为此深感欣慰。以后侯府有江融雪在,她至少不用担心叔瑜再被加害。
江融雪正发愁不知道怎么跟武威侯父子客套,林清瑶这么一说她赶紧趁机举杯道:“二夫人无须担心,我一定会来,你做的桂花糕太好吃了!”
说完,她急急忙忙举杯:“我先干为敬!”
继而仰头一饮而尽。
谢伯韬端着酒杯正尴尬得不到回应,见此情形略微露出笑容,也索性干了。
谢铮不拘小节,哈哈大笑着又喝了一盏。
眼看着时候不早,江融雪冷眼旁观众人,依旧谈笑喝酒,大快朵颐,完全没有散的意思。
她不知谢铮好酒,尤喜交友畅聊,每每有酒局总是不醉不归。程末在一旁陪着,心却在那具尸首之上,不免有些着急。
萧明芳与林清瑶二人举止得当从不越界,尤其侯府之内等级森严,对女眷的约束更是远大于男子,因此各自微笑矜持而坐。
正在苦想脱身之计,有人晃晃悠悠走了过来,江融雪一抬眼,谢仲棠的桃花眼正闪闪发光:“姑娘救了三弟,本公子还没来得及敬姑娘一杯。”
他边说边俯身凑到她面前,手里的酒险些要洒出。
江融雪眉头一皱,缓缓抬眼看向谢仲棠。
若是换个地方,他早已变成了一具尸体。类似登徒浪子在她面前只能一闪而过,最好片刻不要停留。
可他们偏偏就是要烦她。
江融雪想起素秋的话,面前这位只是放浪形骸而已,心地据说还不错。
于是她站了起来,与他目光相对,平视:“二公子请。”
说着,随手拿起家仆再次斟满的酒盏,微笑着干了。
谢仲棠看起来有些意外,他怔了那么几秒,苦笑道:“好酒量,仲棠自叹不如。”
萧明芳派了丫鬟都过去劝他:“二公子醉了,先回去歇息。”说着便要搀扶他,结果竟被一把甩开!
“怎么,看不起我?喝酒而已,又不是打仗,也不是当侯爷!”
他手中的酒盏空空如也,说话的当口不由分说踉跄冲到江融雪那边,抄起一只斟满的仰头就喝。
谢铮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程末走上前扶住谢仲棠低声道:“二公子,你醉了。”
“程末,你是担心父亲责罚我,还是担心我给侯府丢人现眼?”谢仲棠冷笑道。
他平时就不喜欢这老头,总觉得他总在父亲面前嘀嘀咕咕,不知道说过自己多少坏话!
程末一愣,拉着他的手臂暗暗使劲:“二公子千万不可在侯爷面前出言不当,今日有客人在,此举大大地不妥!”
“不妥又如何?大不了我还是当我的侯府老二,天天喝酒玩姑娘..........”谢仲棠破罐子破摔音调一提,愈发肆无忌惮。
谢铮忍无可忍,猛地将手中的酒盏冲着谢仲棠猛砸了过去!
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侯爷的脾气在整个銮京都是出了名的。他曾经一个人孤身杀入北梁敌军阵营之内连杀数十人毫发无伤,也曾经在大煜建国之后当着昭宁帝的面,不顾文武百官在场,一怒之下徒手扼死了个屡进谗言的内侍,吓得其他内侍至今在他面前不敢抬头!
武威侯谢铮,他就是一团熊熊燃烧着的炽烈的火焰,只可远观,决不能轻易挑战。
而他的宝贝儿子,竟然当众令他难堪,这不是找死,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