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提醒姜时月，但转念一想，龙血分解酒精的速度很快。以师姐的血统，这点酒应该不会有什么影响。他犹豫了那么一两秒，就在这一两秒里，姜时月已经把那杯混合好的酒端起来，仰头一口气喝了下去。

她喝得太快了。那种喝法更像是干杯或者解渴，姜时月喝完，放下杯子，在原地愣了一下，然后她开始变红，像熟透的虾。

她抬起一只手，扶住自己的左脸。另一只手横放在吧台上，勉力坐着。那个姿势只维持了几秒，她的手臂开始发软，撑着吧台的手也在抖，整个人晃了晃，慢慢趴在了桌子上，

一动不动。

楚子航走过去：“师姐？”

没有回应。

“师姐？”

回答他的是均匀的呼吸声。

楚子航终于走到姜时月身边，低头看着她。姜时月趴在吧台上，脸埋在手臂里，她安详地睡着了，对楚子航的声音没有一点反应。

与此同时，那根弦也断了，同频共振消失。从他暴血之后一直维系着她们，85个小时从未间断过的弦，第一次彻底消失了。

世界变得安静，安静得有些陌生。楚子航和姜时月离得很近，却感知不到她的心跳，这对习惯了共享心跳的楚子航来说一时间有些不适应。

他又喊了一声师姐，还是没有回应。只有呼吸声均匀地，悠长地从她埋着的手臂里传出来。

看来是真的睡着了。

虽然叫不醒，但是也不能让她在这里，楚子航弯下腰，一只手穿过姜时月的腿弯，另一只手扶住她的背，把她抱了起来。

很轻，比他想象中的还要轻很多。楚子航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她睡得很沉。

这段时间里，她吃了多少东西？早餐的煎蛋培根香肠，上午加餐的司康饼和红茶，午餐的法式鹅肝和菲力牛排，下午茶的马卡龙和拿铁，晚餐的香煎银鳕鱼和黑松露浓汤，宵夜的麻辣小龙虾和冰可乐。

他一直陪着她吃，那些食物的分量他也全都记得。那些肉，蔬菜，水果，那些碳水化合物和优质蛋白质，优质脂肪，那些足够让一个正常人肉眼可见地圆润起来的卡路里，既没有滋养她的身体，也没有让她变得更健康，甚至没有让她长出一丁点多余的脂肪，那些食物像是掉进了一个无底洞。

楚子航抱着姜时月走向她的卧室。她的头靠在他肩上，呼吸轻轻拂过他的脖颈，她的重量压在他手臂上，轻得让人心里发紧。

如果那些食物没有变成她身上的肉，那它们变成了什么？

变成了他那双终于熄灭的黄金瞳，他体内逐渐平息的龙血，他可以继续做楚子航而不是死侍的每一个明天。

师姐睡着的时候很安静，和平时的样子截然不同，既不懒洋洋也不得意，只是很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