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从那声音的蛊惑中恢复了些许意识,头也痛得更加厉害,这样的状况仍是不能容她思考。
她只知道自己低头时,看见阿姒的眼睛。
阿姒的眼睛就像是一个漩涡,又像是一汪能够抚慰她痛苦的湖。
她急切地想要得到那份平定,不计后果地吻在阿姒的唇上。
因头脑实在不清醒,她近乎是边吻边咬,手又将阿姒紧紧箍在怀中,施加了些力道。
意乱情迷中,阿姒的手搂住了她的脖子,身体不由自主越靠越近。
“玉生……”
此刻又怎么能演下去,再叫她“师尊”?
她轻灵的声音传入她耳中,宛如奇迹般将她的痛苦全数抹消,脑海中躁动的声音随之消失了,不知去向。
洛玉生更不会管那声音的去向。
脑海中只剩下一件事、一个人。
阿姒,是她的阿姒。
她只想在当下将她全部占有,再也不要让她偷偷跑掉了。
这般想着,洛玉生拥抱得更紧,这拥抱显然昭示着她的依恋和对于阿姒会离去的恐惧。
洛玉生从不是善于感到恐惧之人。这是唯独对阿姒才有的情感,如对她的爱意一般。
爱意和惧怕原是相依相存的,越是爱着阿姒,就越是惧怕她会离开自己的这种可能性。哪怕只是可能,洛玉生也觉得自己不能忍受了。
阿姒的脊骨这样分明,这一百年,是否真的好好歇息过?是否像玉生照顾她一样,将自己照顾好一些呢?
一百年对于每一个修士来讲都算不得什么,尤其是洛玉生这样修为深厚的,因她们还有更久更长的未来。一百年,只是弹指一挥间。
可无法与她相见、失去阿姒的一百年,便说是一万年也毫不为过。
“疼……”
在亲吻的间隙,阿姒轻轻抱怨着她不够温柔。
洛玉生放轻了咬的力道,蜻蜓点水般吻了吻她的眼睛。
“别再走。”
她认真地在阿姒耳边说道。
“你的话,是对谁说的?”阿姒的声音缠绕上了几分悲戚。
她究竟在希望谁留下?白芙?还是她已经看穿了自己的伪装,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呢?
又或者玉生这会儿干脆是不清醒的。
“对你。”洛玉生这般答道。
阿姒有些不高兴了。什么“你”,天知道她说的是谁。想从她身上离开时,却发现她的双手拥得极严实,竟然无法挣脱。
“混账。”她低声骂玉生。
“好。”
即便是这样的怨怼,也远比她离开更好。洛玉生忍不住轻轻笑了,愈发切实感受到她怀中的人就是阿姒无疑。
“笑什么?”
“你在,很高兴。”
“没头没尾的。”阿姒上一句分明是骂她,她却溺爱般笑了。
话音落,阿姒的手揭开她的领口,抚上她的锁骨,想着曾几何时,她咬过玉生的锁骨。
现在想想,当时真是下口太轻,一点痕迹都没留下来。
“想咬就咬吧。”洛玉生静静道。
她简直就像能够看穿阿姒在想什么似的,反倒叫阿姒羞恼起来。
“方才我咬了你的嘴唇,你合该咬回来。”
阿姒恍惚片刻。总觉得经过这一百年,玉生变得更像是一个“姐姐”了。
这并不是说百年前的她幼稚或是别的什么,但现在确然比之前更多了许多沉稳和无法言说的魅力。
难道这就是岁月的馈赠,在人生的磨砺中,玉生愈发沉着了。
许是她停顿太久,玉生又问她:“不咬么?”
阿姒不用言语回答她,而用动作表达了自己的态度——她不再犹豫,直接咬在玉生的锁骨上。
这一回,她刻意咬得重了些,虽不是能咬破皮肤的力道,但也足够报复心中隐隐的埋怨了。
同时,她又在咬痕上施下了法术,这痕迹,短时间内是消不掉了。
洛玉生如今的境界,又何尝发现不了她这点不加遮掩的计谋。只是纵容。
待到冷静之后,洛玉生才想到如今两人的身份不是玉生和阿姒,是洛玉生和白芙。
可这些事她已经无暇去处理。她心中想着,方才是因头疼才鬼使神差吻了阿姒,经过验证,阿姒确实能抚慰她的痛苦。
那之后头疼的时候,是不是都要找阿姒呢?
出于感性,她当然是没有意见的。可洛玉生当真可以这般放肆吗?
她不是不知道师门的目的,如若她与阿姒继续下去,阿姒一定会一直沿用白芙的身份。真正的白芙便不会再出来。
而她们诱敌深入的计划也就在此刻分崩瓦解了。
所以她不能让阿姒一直留在自己身边,并且得想个法子让白芙仍是白芙。即使这令她尤觉苦痛。除非有一日她的话语权重到能让师门不得不谅解阿姒的行径,在她看来本就不是罪责的行径。
“我的心中唯有你一人。”她认真地看着阿姒的眼睛。
随后,指尖抚过她的眼睑,灵力进入阿姒的脑海,隐去了这段情不自禁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