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得迷迷糊糊,洛玉生断断续续看到了许多,有时感觉自己就是梦中的白衣,有时又仿佛只是站在远处看着那两人的相处。
晞和眉衣相处的时光似乎很久很久,那些记忆中几乎没有第二个人的存在。
从无比真实的梦里猛然醒来后,她坐在床榻上,久久未能回神。梦就像水草一般缠绕住她的思绪,无法挣脱。
良久,她才发现自己躺在的是自己的床上,寒灯门居所的屋内。
她意识到试锋会已然收尾,自己究竟昏睡了多久,竟已经回到了寒灯门。
自己应该是得了试锋第一吧?她模糊想着。
大约正是因为昏迷太久,她感到身躯沉重,要抬起胳膊也有些困难。
窗子是紧闭着的,帘子也被拉起,不过,隐约可以看见外头的太阳已落下,此时大抵是黄昏之后。
屋子里没有一个人。
怪冷清的。
她勉强从床上下来。
也不知道阿姒得了什么名次。当时虽未审出来,但以修为分阶时的天阶名次,她与阿姒并列第一,极大概率是阿姒的手笔。
那么阿姒应当是想和她一起拿第一的,尽管她不知试锋会是否能够并列魁首,没有先例,不过,她隐隐希望着,阿姒的愿望不要落空。
洛玉生在屋子里走了一圈,环视四周,确认屋里一个人也没有,心底升起些淡淡的失落。
自己果然还是希望醒过来能看到一个在关怀她的人。
阿姒也好,秦筝也罢。
她将衣衫穿好,推门出去。
洛玉生这会儿没什么力气,应当是力量用尽之后的反噬作用。不过幸好阿姒就住在她隔壁,不须走多少路。
站在她屋子的门前时,她心里有些紧张。
在那件令人面红的事情发生之后,她对阿姒说,待试锋会结束了,她会给阿姒一个……答案。
想着这件事,洛玉生的手心微微出了一层薄汗。
眼下是否不够郑重呢?是不是该找秦筝师姐买一身新衣裳、贵重一些的,再备些礼物什么的……
该说什么呢?
即使已在心中排演了数次,这会儿又开始不安了。
她暗恨自己不够了解那些文字,想不出一个完美贴切的词汇或句子能够表达自己的全部心意。
又或许世上根本没有能够诠释自己对阿姒感情的字词存在。
她想说,无论阿姒隐瞒了她多少事,真实的她是什么样子、什么身份,她都可以毫不在意。只因她心中这份感情,早已掩盖了所有杂乱之物。
洛玉生的手悬在空中好一阵子,犹豫不决,方才轻轻敲了几下她的房门。
无人回应。
她心想着也许是声音太轻,阿姒没有听见,故而加重力道又敲了一遍。
仍是没有回应。
洛玉生微蹙着眉,房门未落锁,她推开了房门。
她们的屋子布局也很接近,她走进去,唤了几声,走了一圈,屋里确然没有人。
难道去修行室了?还是有事不在呢。
不过……
她将手指按在案上、柜上,都是一层薄灰。
以阿姒爱洁净的性子,不会任由这些物什落上灰尘。这层灰看上去有些日子,大概从她们去夏道参与试锋会之后,便无人打扫了。
阿姒总不能没回来吧。
她心头一乱,一旦产生了这种不好的念头,便无法平静下来了。
须得找个知道全貌的人问问。
也顾不上身上的疲惫与淤积已久的疼痛了,她慌不择路地冲出了小楼。
洛玉生首先想到的是找秦筝去,她一定知道全部。
秦筝同样住在内门居所,距离她居住的小楼并不太远。她一路冲过去,没花多少时间,于是,便没有注意到,这一路上竟没遇见一个同门。
小楼里没有人,秦筝的房门敲了几遍也没人回应。
她终于开始察觉,今日这里似乎静得太过分了一些。
这绝不是一个好预兆。
在她沉睡的这一段时间里,似乎有什么事情,在沉默地发展着。
为了尽快找到众人的下落,她忍住体内的疼痛,动用了灵力探查,在大殿方向察知到了许多人的气息。同门貌似都聚集在大殿那里。
此刻,丹田猛地传来钝痛,警告她内伤未养好,不该动用灵力。
她顾不了这些有的没的了。
她意念一动,施展出瞬移之术,转眼就到了大殿前。
放眼望去,主山大殿前,密密麻麻全是同门修士。
这是唯有出了大事才有的情景,上一回,似乎是阿姒与白杨师姐对战,引来了同门们的好奇。
不过,此刻似乎远远比那时的人要更多。
越是站在前排的,在寒灯门内资历便越深远,洛玉生见到了好些眼生的。
她想起,门徒中有一部分常年在外历练,没有大事不会回寒灯门。
究竟是什么事,惹得这些师姐师兄回门……?
她惴惴不安地望向众人朝向之地,大殿之上,十二位长老并排站着,正中间的主座上,坐着掌门。
长老们与门徒们之间隔出了一大片空地,人山人海一直从大殿排到殿外山上。
她正站在人海之中,所有人都望着前方,没有人注意到她的突然出现。
在大殿正中,一女子身穿一身素白的衣衫,双手被绳索捆在背后,面朝长老,背朝着门徒们。
洛玉生看不见她的脸,但这背影即便化为飞灰她也能清晰认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