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事。”
怎么一个木灵根的人,出生就有冰雪傍身呢?
“你可知道雪胎?”叶璃又说。
“那是什么?”
“云无心便是雪胎。她的体质十分罕见,灵根、经脉属木,而血肉、筋骨却属寒雪,这样的体质,修炼的初期会十分艰难痛苦。因为雪会遏制木的生长。”
洛玉生还未来得及感慨“世上还有这样特殊的存在”,便蓦然听见一声疾呼,那是阿姒的声音。
洛玉生立刻扭头看向擂台,只见阿姒捂着肩膀跪坐在擂台上,指缝中溢出鲜明的血,她紧咬着下唇,极力抑制痛苦。
“阿姒——!”洛玉生下意识喊道。
阿姒没有回头看她,直直地盯着南宫卿。
而南宫卿——
面露怪异的笑容。
看得人毛骨悚然。
紧接着,南宫卿再度挥动手腕,墨鞭毫不留情地朝阿姒打去。
阿姒没有动作,墨鞭却硬生生悬停在空中,既不能前进,也无法后退,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牢牢地攥住了。
她不发一语,操纵着墨鞭朝南宫卿的方向而去,缠绕住了她的脖颈,将她往天空的方向狠狠提起。
南宫卿的脸涨得通红,双手拼命挣脱墨鞭的束缚,可她脸上却没有半点恼怒的意思,甚至有些……乐在其中。
阿姒愈发冷然,加重了力道。
眼看着南宫卿就要彻底窒息,论规矩,对战要点到为止,不能伤及彼此性命,而擂官却并不准备叫停,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的妹妹和洛玉姒对决。
洛玉生意识到事情有些古怪。
南宫泛是擂官更是南宫卿的兄长,哪有人看着自己妹妹要被掐死了还面不改色的,除非……
除非他有绝对的信心,南宫卿不可能输。
下一瞬,战局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南宫卿蓦然大笑起来,墨鞭霎时松开,依旧牢牢紧握在她手中,而阿姒吐出一大口血,显然是操纵她人法器失败后产生了反噬。
不等阿姒反应,南宫卿又是一鞭挥出,正落在阿姒身上。
阿姒随之发出一声哀叫。
这让洛玉生心脏像受了千针般密密麻麻的刺痛着。她太了解阿姒,阿姒无论多痛都不太会喊叫。
这已经是两次了,阿姒不受控制地发出哀嚎已经两次了。
她恨不得冲上去代阿姒受下,可擂台周边有禁制布下,开战后,除了擂官都不能进入擂台范围。
她看到阿姒身上有两条十分明显的血痕,她正从擂台上爬起来,动作迟缓,但眸光坚定,死死地看着南宫卿手中的那条墨鞭。
阿姒张了张口,说了什么,但距离太远听不清楚,即使她五感比大多数修士都更敏锐,也还是没听出她说了什么。
阿姒说完,对面的南宫卿神情有了一瞬的动摇,又很快恢复张扬姿态。
洛玉生看见阿姒的身躯如同断线风筝般轻盈地从高高的擂台上坠落下来,她立刻冲上去接阿姒,耳边响起南宫泛宣布胜者是南宫卿的声音。
但她已无心去听。
“阿姒!阿姒……”她抱住掉落下的阿姒,她的身体冰冷,微睁着眼,嘴角有溢出的血,身上的血更多。
阿姒又张了张嘴,这下她听清了,阿姒说:“别哭,我死不掉的……”
她说完,洛玉生才意识到自己在流泪。
滚烫的泪水已然落在了阿姒衣襟上,她握住阿姒的手,喊着:“叶前辈!叶前辈——”
叶璃早已冲了过来,见情形不妙,此地又十分嘈杂,不利于治伤。
“随我回鹧鸪堂。”
话落,三人消失在原地。
*
鹧鸪堂十分繁忙,四处都是伤患,来的几名医修忙得脚不沾地。叶璃以灵力开出一条道,便于洛玉生抱着阿姒往里走。
她的怀中,阿姒的手无力地垂落,眼睫低垂,安静地合着。
进了叶璃的屋子,将阿姒置于床榻,叶璃先是紧急地往她经脉中输送了一股灵力,接着诊脉。
诊完便紧紧皱起眉,“她的体质好生古怪……”
洛玉生已经急的脑子一片混乱了,但还是赶忙向她解释:“阿姒天生体弱,前阵子长老为她试过,药毒皆对她无效。对了,还有就是,阿姒之前一直没有灵根,是近期才有的。”
“近期才有灵根便有如此修为?”叶璃惊诧万分。
“……是。”洛玉生清楚这一点很奇怪,可阿姒也不愿意说原因,“叶前辈,阿姒现在怎么样?”
“她很虚弱,有濒死的症状。但很奇怪的是,她体内并没有内伤,只有南宫卿的两下鞭伤,到了这个境界的修士,这种程度的外伤不可能会危及性命。我行医数百载,从未见过这样的体质。”
“那、那现在该怎么做才能让她好一些?”
“你既说药对她无用,怕是只能全靠输灵力给她疗伤了。”叶璃道。
“好,我来。”
开始前,叶璃又替阿姒诊脉,片刻后她又一次瞪大了双眼。
“她脉象正在急速恢复中,已经脱离了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