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姒彻底醒来时,洛玉生已经将她移到了寒灯门的境内屋子里。此刻已然天黑,天地玄黄四阶的比赛分别都进行了一半左右。
天阶之后又比了两场,一样是难分高低,持续许久才决出胜负。
这两场分别是冲雪谷的居山缘对阵寒灯门的白杨,居山缘排行天阶第五,白杨第六,以居山缘险胜为结局。
另一场则是山海派的荣锦心对阵惊鹊宗的郁经年,其中荣锦心排天阶第七、郁经年则是天阶末数第一。荣锦心胜。
总而言之,天阶拢共四场比试,除了南宫卿以第三胜了第一洛玉姒以外,其余几场都是高位次胜出。
唯独可惜的是,今日各种事频发,匆忙中忘了去给陆云止她们助阵。不过,后来听说她们都胜出了,也很替她们高兴。
“云止她们傍晚时来看过你。”洛玉生一边扶阿姒坐起,一边说道。
阿姒对此不甚关心,只说了一句是么,便继续沉默了下去。
两人沉默对坐着,良久,洛玉生还是问了憋在心里一下午的问题,“南宫卿那鞭子是不是有问题?”
阿姒的修为难测,目前看来,她应当不会败给南宫卿的。毕竟阿姒她甚至有能力避开众多前辈的耳目,篡改排名,又怎么会输给南宫卿?
南宫卿再强,也不可能做到篡改排位。因为这事并非长赢宫全权负责,而是众多势力协作,不可能出现黑幕。
但阿姒做到了。
她苦思冥想,也只能得出一个结论——南宫卿的那条墨鞭有问题。
一是因为长赢宫本身就擅长炼器,南宫卿她哥又是炼器师,难保不会动了什么阴诡的手脚。二是因为她们对战时,阿姒一直紧紧盯着那条墨鞭,而不是南宫卿。
显然让阿姒忌惮的并非南宫卿本人。
“你看出来了。”
令洛玉生意外的是,阿姒这次竟然没准备隐瞒她。
于是她迫不及待地追问下去:“有什么问题?”
阿姒忽然缄默了,双目失神,像没有听见玉生的追问似的。
好半晌,她才幽幽开口:
“夏之道,长赢宫,真是个危险的地方。”
*
天阶的第二阶段比试再度开始了。
二阶段由胜者组和败者组分别进行对战,胜者组分别有洛玉生、南宫卿、居山缘和荣锦心;败者组则是云无心、洛玉姒、白杨和郁经年。
第一场是南宫卿对荣锦心,南宫卿完胜。
第二场是云无心对白杨,云无心完胜。
第三场原该是洛玉姒对郁经年,然而阿姒前不久才受了伤,玉生便向擂官请求,先让她和居山缘进行对战,为阿姒取得更多的休养时间。
南宫泛虽有不满,但这毕竟还属于选手修士的权利,问过居山缘之后,确定彼此都没有意见,便更改了顺序。
因为天阶之间的对战要耗费太多灵力,受的伤也最为严重,故而天阶每日只进行一场对战。
彼时其余的三阶也即将进行收尾的阶段,前两日,洛玉生闲来无事,不是在屋中陪阿姒,就是去看地阶的对决。
陆云止和满横雨都是地阶的。
两人都表现优异,尤其是陆云止,至今未尝一败。
洛玉生不禁想起进修仙界之前,陆云止手持一柄木剑,说“从今日起,诸位都会记得陆云止。”时的场景,少年意气风发,亦不失沉稳。
见她果真有在践行自己的目标,洛玉生很感慨。
除了她们,洛玉生也不忘关注南宫卿和荣锦心的对决,想从中找出南宫卿的端倪。然而南宫卿对上荣锦心,赢得太过顺利,还没看出什么,对决就分出了胜负。
时间很快来到第三日,洛玉生对居山缘。
冲雪谷以音律入道,而居山缘则是符箓音律双修。
擂台之上,洛玉生负剑而立,身前不远处站着居山缘,怀抱箜篌。
居山缘头顶梳着双髻,圆脸杏眼,鼻尖圆钝,颇有亲和力,看上去像是一个普通的小姑娘。只是她怀中那架箜篌不凡,上面雕刻出一只凰首,丝弦似乎也不普通,在阳光底下格外透亮,泛着微弱的光。
底下围观的人议论纷纷,似乎在抱怨什么。
“哎又是冲雪谷的。”
“说到底最讨厌的就是音修了,尤其是居山缘这样的。结界和禁制都不能全部阻隔她的音攻。”
“走了走了。”
“我还是用灵力护体吧,实在想看。那可是洛玉生,这场她要是赢了,只要再赢过南宫卿,她在第二轮中也是第一了。”
有人嚷着要走,也有人宁可受些磋磨也要看下去。
并不是每一个音修的音攻都能穿透擂台周边的禁制的,居山缘是个例外而已。
在此之前,洛玉生并未过多了解居山缘,只有在寒灯门时,掌门讲述的一些关于她的特质。居山缘和白杨师姐的那场比试她也错过了。
不过音攻无外乎是影响人的精神意志,若是道心坚稳,自是不惧。
寒灯门心法能够稳固道心,增强心力,可以说天克音修。
洛玉生在意的并不是这一点,而是她同时也是符修。音攻可以用寒灯心法抵御,符箓就只能见招拆招了。
居山缘迟迟不动,似乎在等待着她发起进攻。
自对决开始,洛玉生就一直默念着寒灯心法的口诀。
不同于之前隐藏底牌,这一回她一上来用的就是问心剑。佩剑在与云无心的对战中折损太多,得找个机会寻个炼器师修补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