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杨自己倒是不觉得这有多少辱没门楣的,硬要说侮辱了什么,那也是辱了钟家更多。
但她会遵从掌门的吩咐,真要说,也得问过她们的意见。
“怎么?说不出来了?”钟姓男子仍在挑衅她。
洛玉生似是看出了白杨师姐的为难,“师姐,你不必理会这人。”
周围围着的人有寒灯门的、钟家的、与钟家交好的,也有纯粹是看热闹的。
这些人窸窸窣窣地议论不休,寒灯门门徒与钟家人们争论起来,十分嘈杂。
蓦然间,人群一下安静下来。
她们之间出现一条足够一人通过的间隙,一名模样年轻、长相艳丽的女子从人群中走出来,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议论。
女子垂下的发丝呈现自然的微卷,眼睫又长又浓,一双眼瞳墨一般黑,恍如深不见底的深渊,与眼尾上扬的大眼相对的是瑰色的小唇,她的唇边有一颗痣,使人不自觉便会将目光停留在她的唇边。
此女子面容极美,身段无比出众,实乃是万里挑一的美人。
但众人显然并非因为其难得一见的美貌而动容,毕竟她们在见到阿姒时都不曾有这样的反应。
而是因她身上穿着的长赢宫服饰、腰间坠着的镌刻着怪羊的灵石令牌。
若长赢宫服饰和这独特的绮丽之美还不够说明什么,那块灵石令牌要说明女子的身份,便是绰绰有余了。
因为在修仙界根本找不出第二块这样的令牌。
首先,灵石质地硬而脆,柔韧度很差,并不适合雕刻成饰品,除非是技术绝顶的工匠花费大量心力,方能制成那么一件,可见其珍贵。
其次,那块令牌上刻着的怪羊是长赢宫宫主的标识,但凡有打听过长赢宫的事的,大抵都知道,现今这块代表宫主的令牌其实并不在现任宫主南宫泛身上,而是在其妹南宫卿身上。
所以,这位缓缓从人群中走出、身上仿佛自带着一种夺目光辉的女子,正是长赢宫最不可小觑的人——南宫卿。
南宫卿微微一笑,令人倾倒,瑰色的唇瓣一张一合,道:“何人在此闹事?”
她的话语中听不出半分恼怒的意思,却令人不自觉地感到压力。
洛玉生一怔。
她自是听说过南宫卿的,要参与试锋会,她也不能对对手毫无了解。
陶长老说过,现今修仙界内,试锋会魁首之位,最有竞争力的只有夏道长赢宫的南宫卿、春道惊鹊宗的云无心、冬道冲雪谷的居山缘,以及洛玉生自己。
这三个人皆是洛玉生极为强劲的对手,当然,在阿姒与白杨一战之后,阿姒也算一个。
阿姒的实力连掌门都有几分看不穿,实在深不可测。
若非之前洛玉生传信给洛家主,确认了阿姒就是洛家养女,别无身份,否则便要对她进行调查了。
但硬要择选一个最具威胁的,思来想去,唯有南宫卿。
云无心和居山缘都奉行君子之道,但南宫卿不同,从她传出名声起,所有人都知晓其性情不定,诡谲难辨,胜似邪道。
以至于洛玉生一直都很想见见这位所谓的最难对付的对手。
而南宫卿似乎感受到了她强烈的视线,回望过去,却被她身后躲着、只露出半张脸的女子吸引了注意。
若说南宫卿自己是艳丽华贵的美,那么她现在见到的女子便是极致的风流雅致之美,娴丽异常。只是脸色苍白,如一枝雪中白梅。
她愣了几瞬,很快便将目光移开。
南宫卿没有将这次的目的忘记,她不过是来阻止钟家人闹事罢了。
“钟公子,何必在这样盛大的会场里闹事呢?不若给我一个面子,实在有仇,之后再论也不迟。还是说钟家眼中不仅没了寒灯门,也没了我长赢宫不成?”
她最后一句话显然带了几分威胁的意味。
钟公子倒也不蠢,听出她的威胁。像他这样的人最怕的,无非就是南宫卿这样的硬茬。
他敢于得罪寒灯门,是因自己家弟弟死在寒灯门内,寒灯门自觉有愧,不会太与他计较。他便是看中了这一点,特意在众目睽睽之下与她为难。
但长赢宫可不同,即使近百年来愈发势微,也是百足之虫。况且,抛开长赢宫不论,便是南宫卿一个,也不是他得罪得起的。
修仙界中,有几个人不知南宫卿不择手段、不计后果?
他撑着面子冷哼一声,“这次便看在长赢宫的份上,姑且放过你们。”说罢,甩袖离去。
南宫卿满不在意地笑了笑,面朝众人,“诸位也都散去吧。”
待人群散去得差不多了,洛玉生便向南宫卿致谢,也许她只是为了维护试锋会的秩序,但无疑同时也帮了自己。
“多谢,南宫姑娘,久仰大名。”
南宫卿客气道:“哪里,我才是久闻你的大名。”但她说话的同时,看向的却是洛玉生身后的阿姒。
阿姒虽然习惯了被人盯着,被南宫卿注视时却隐隐有些不舒服,她下意识又往后躲了一些。
“这位是?”
洛玉生简单介绍了一句:“舍妹,洛玉姒。”
“原是妹妹,看着实在年轻,芳龄几何了?”
说来奇怪,洛玉生平日是个很迟钝的人,偏生这会儿突然变得敏锐起来。
她立刻意识到南宫卿似乎对阿姒充满了兴趣。
“舍妹怕生,请恕我们失陪了。”
言毕,她也不管南宫卿说了什么,拉着阿姒的手就往寒灯门据点的方向走。
徒留南宫卿独自站在原地,默默瞧着阿姒纤细的背影,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人海中,她忽扬起唇角,露出一抹淡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