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的最角落,阿姒面无表情地站着,她的眼神并未看向此刻人群的焦点——洛玉生,而是敛着眸子,飘忽不定地瞅着某处。
总觉得心底和后背都有些发寒。洛玉生没来由地想着。
尤其在发觉阿姒的冷漠神情之后,这种感受愈加强烈起来。应该是心理作用吧。
回程中没再遇到什么意外,七人顺利地通过传送阵回到了荒山。
*
荒山小屋,洛玉生和阿姒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小屋陈设简单,除了必需之物什么都没有。两张床榻、一张方桌、两张凳子。
方桌上原本空空如也,此时却摆上了些药膏药草。
洛玉生拿起来看了一眼,都是些品质极佳的良药,即便是寒灯门内门门徒,也尚且舍不得随意使用这种品质的药物。
思来想去,唯有掌门大人会把药放在这里了。想必师姐们屋里也都有同样的药。
阿姒一回来就坐到她自己的榻边,一言不发。
即使两人之间生了隔阂,洛玉生也不能对她的伤置若罔闻。
她拿起药罐和装着丹药的小瓷瓶,走到阿姒身边,伸出了手,示意她接过药。
可阿姒连瞧都不带瞧一眼,撇过头,刻意地回避她。
“你不接,是希望我来替你上药吗?”洛玉生语气平淡地问道,听不出她的用意。
阿姒闻言,又接过了药。
接着,她赌气似的开始解开衣衫的系带,衣襟随之滑落,露出受了伤的肩膀。
阿姒的伤并不重,大约是因某人总是下意识地挡在她前面,所以并没什么动手的必要,也更少有被妖物攻击的情况。
玉生措不及防,匆匆别开视线,避免看到些不该看的。
明明阿姒是背对着她的,却仿佛见到了洛玉生局促的反应,扬起了唇角。
索性便将衣衫褪得更干净些,手指取了药膏,往肩上涂,“嘶——”她故作吃痛。
但某人仍是不肯回头,生怕看见什么一般。
“砰。”
清脆的声音从洛玉生身后传来,是瓷器落地的响声。
“啊。”
是阿姒略显惊慌的声音。洛玉生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回头看看什么情况,现下倒是不纠结了。
她回过头,那装着名贵药膏的罐子碎在地上,膏体沾了灰尘,大抵是没有用了。
不过她的目光却未曾有过片刻停留在药罐残片上,而是——
阿姒纤弱清丽的背影,雪白的肩头上有一抹淤青,衣衫一直落到了腰间,如绸缎般的青丝垂落到床榻之上。玉一般透亮的背脊、腰窝……
不能再看下去了。
玉生红了脸。
不过,她至少要再给阿姒一份药,否则她僵持在那里,如此下去定然是要着凉的。
她眯着眼尽量不去看阿姒光洁的身躯,从储物灵器中找出自己平日用的药膏,虽然比不上掌门给的,但也足够用了。
凭着灵力感知,凑到了阿姒的身后,她将药膏递给她。她迟疑了一下,想着是否要开口提醒阿姒小心一些,不然被摔碎后溅起的碎片划伤了就不好了。
但她终究是没说。
主要是,她的手一直悬在半空,阿姒也不去接。
又不高兴了么?还是已经被药罐子的碎片伤了?稍微睁一点眼,看看是什么情况,应该无妨吧。
于是,洛玉生将眼睛睁开一条缝,从缝隙中观察阿姒的神情。
长而密的睫毛遮挡着视线,她看不真切。
再睁开一点点。
视线投去时,却看见阿姒无辜又无奈的表情。
唉。
她想,这一生都不能逃出阿姒的掌心了。
“我给你上药吧,好吗?”她说道。
阿姒有些意外,她原只是想为难一下玉生,谁让她又去和妖物“厮混”,顺便报复下她这些日子爱答不理的态度。
不曾想,玉生竟然会提出要给她上药。
不过,这样也好。
玉生坐到她的背后,将她的发丝顺到另一边,柔软的触感让她回忆起此前的某个梦境,她惬意地把玩她系着红绸的发尾。
那个梦果然很真实,当时抚摸红衣女子发尾的触感,正如此刻一般,别无两样。那么她一直梦到的红衣女子,果然还是阿姒在她梦中的投射么。
脸愈发烫,就连耳根子都烧了起来。
她克制着惊涛骇浪般的情愫,勉强给阿姒上完了药。
到了末尾,阿姒还十分“客气”地对她说:“多谢。”
这两个字简直要多怪有多怪了,但洛玉生心思不在这上面,便没太在意。
“礼尚往来。你的伤比我重的多,我替你上药。”阿姒忽然说道。
“不、不必了。”
洛玉生逃一般地离开了荒山小屋。
什么嘛。阿姒困惑而不满地望着她离去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