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门外,车马已等候多时,清涟看着天色,“已过午时,此时若是赶去荟山,怕是要至黄昏才能抵达了。不若我们在城内随意逛逛?”
“莫姑娘欢喜山野还是市井?”
莫清涟纠结一阵,还是败给自己的偏爱,诚实回答道:“山野。可惜今日出了些岔子……”
“好。”
“好?”
莫清涟来不及细想这个“好”字的含义,就感到阿晞抱紧了自己,霎时间天旋地转,耳边狂风大作,她吓得闭上眼睛。
待到一切回归平静,再睁眼时,四周已然成了一片翠绿欲滴的春色。
泥土与鲜花、青草共同芬芳着,树木满山,远处还有一大片浅粉色雾般的花海,各色蝴蝶在漫山遍野的繁华间翩然。
抬头时,瞧见碧蓝如洗的天空,只能瞧见寥寥无几的几片白云,云雀在天际自由翱翔。
阿晞将她放下,而清涟已经看得呆滞了。
此时能看见的,不再是郡王府四四方方的天空,也不是一眼就能望见尽头的白墙青瓦,而是无边无沿的春日。
原来郡王府外的世界真有这么大。
阿晞看着她欢喜的模样,竟也生出欢喜。
“阿晞,我想跳一支舞给你看。”
“好。”
她含着羞涩的笑意走了几步,到一棵盛放的桃树下,振袖而舞。
那一袭红衣在漫山翠绿中像一朵极尽妍态的花,起舞时,眼波流转,能瞧见的满是她的欣然和自信,与她相比,天地失色,没有她,再美的春景也不过尔尔。
一阵和煦春风吹来,舞动的裙摆飞得更高。阿晞觉得她时而像蝴蝶时而像红花,她经过那么多岁月,却从未见过一个能及得上她的人。
与她相识后的春秋比以往更像春秋,连每一次呼吸都比往常多了几分意义。
从前只知她身体虚弱,大多时候都卧在榻上,或是养病,或是休憩,却不知她的舞姿这般动人心魄。
一舞终了,清涟脱力,扶着树坐下,咳了几声。
阿晞走到她身边,同样席地而坐,与她肩并着肩,伸出一只手到她面前,展开五指。
清涟不解地看她,后知后觉地将自己的手放上去,手心朝下,十指相扣。如阳光般温暖的灵力从阿晞的手心进入她的手心,她忽然觉得呼吸畅快多了,那些疲惫也消失了。
“饿不饿?”阿晞问她。
一直到现在,二人都还不曾用膳。
“有一点儿。”
“你在这里等我。”说完,阿晞松开她的手。
莫清涟有些依依不舍地扯着她的指尖,像是在恳求她不要走。
“我很快就回来。”阿晞解释道。
说完,清涟也松开手,微笑着点头,“我等你。”
她独自走入林中,一边寻找着可以果腹的野果诸物,一边想着,自己还是真是变了。
从前,她哪会这样耐心地同一个人解释、关照对方。
荟山不算太高,是当地百姓踏青出游的胜地,按理说,今日天晴,应当会有不少同样游玩的人。
不过一直到现在,她也没看见除她们外的任何人。
春日里要找果子不像秋天那么好找,阿晞费了一阵功夫才找到。正欲往回走时,却听见远处有窸窸窣窣的声响。
起先以为是小兽或是别的什么,并没在意。直到那响动越来越近。阿晞起了疑心,施展法术查探。
看清之后,阿晞佯作没有察觉,随意摘下一片树叶,修长的手指一动,叶子如离弦之箭般刺向响动之地。
那埋伏之人被击中,那明明只是一片树叶,却割出一个极深的口子,伤口处鲜血汩汩而出。那人捂着伤口,不甘地瞪着她:
“你怎么可能能发现我的行踪……!”他是职业杀手,善于隐匿身形跟踪目标,从未失手。
只可惜他遇上的是阿晞,她天生五感清明,比一般人敏锐数倍不止。
“杀我?谁派你来的?”
那杀手利落地从衣服上扯下一块布,忍痛包扎在受伤的左腿上,动作利落,看样子很熟练。
他冷笑道:“呵,你不必知道,毕竟你已是将死之人。”
话音刚落,那人抽出腰间的刀,直朝着阿晞砍来,喊道:“受死吧!”
“不自量力。”阿晞冷静至极地淡淡道。
她一手捧着果子们,一手折下花枝。出门匆忙,没带佩剑,如此尚能凑合。
满枝桃花在她手中挥动,她往其中注入灵力,使其变得坚韧,桃花枝直刺向杀手,贯穿了他的左肩。
杀手毫无反击之力,阿晞的动作看似随意轻松,却快到令他毫无防备,只得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躯被贯穿。
阿晞刻意刺歪了一些,留了他一条命。随后,她将染血的花枝抽出,杀手倒在地上。
“说,谁派你来的?”
“我不能说。”杀手知道自己绝无活路,但若交代出背后那人,自己的在那人手中的把柄怕是也不保了,“你碍着他行事,自然要被他除之后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