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晞觉得,不必再逼问下去,她也猜到是谁安排的了。
平日里,莫清涟是不会被允许出门的。而今日郡王却主动安排她出游,事出反常,总有异事。
所以才趁着她们分开时,她落单,伺机动手。想必是怕刀剑无眼,误伤了那人的宝贝千金吧。
她随手一挥桃枝,尖端划破他的喉咙,杀手双目圆睁,捂着喉咙嗫嚅几句,发不出声音便彻底断了气。
一场碾压性的搏斗结束后,她手上的果子一个不少,乖巧地待在她怀中,她吐出一口气,现在可以回去了。
她依照着记忆中的路线往回走,本来同莫清涟说,会尽快回去的,结果还是用了不少时间,想来她一定等着急了。
思及此处,阿晞不自觉地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不多久,回到那棵桃树下时,却没见到脑海中念着的人,心生疑惑,以为她是没等到自己便去找了,试着呼唤几声也没有回应。
“莫姑娘?”
她隐隐有种不好的感觉。
心脏开始突突地跳动起来,她想到方才那个刺客,莫不是旁人安排的?郡王即使糊涂,总也不会伤害自己的女儿吧。
但是,谁又能说得准呢?
只可惜在这下界,她的力量并不能全然施展,否则,找到她不过几个呼吸的事。
她施展追踪之术,时间过去有一阵子了,若是对方会瞬移之术,要找到莫清涟就有些困难了。
荟山不算太大,按照她目前的力量,不多久就将荟山翻了一遍。果不其然,没能在山中找到她的下落。
她毫不犹豫地屏气凝神,将体内全部灵力都引到同一个位置,再将力量释放出来,飞往四面八方,使追踪术的范围扩大至荟山之外。
这种法术对她来说并非难事,只是她身处下界,本身就受到凡界的法则之力约束,不能得以施展全部力量。
再加上几个月前还受了重伤,因为伤及心脉,并未恢复完全,总之还是较为吃力的。
一阵过后仍无她的下落,阿晞的嘴角隐隐沁出血丝。她默默念道:果然还是不能勉强么。
她拭去血迹,继续扩大追踪术的覆盖范围,即使如此会使她旧伤发作,她也毫不犹疑。
说起那日重伤之事,其实她也想不起究竟是因为什么,只有些模糊的念头,知道自己并非凡界之人,不可能在这长源郡的郡王府久待。
她也知道,那郡王之女救下自己是别有所图,饶是如此,她也还是不可自拔地……
情之一字,是她也无法解释的事。
原以为,这副身躯、这颗心脏,不会有这样难解的情愫,可是见到莫清涟,同她相处的这七个月以来,一切都朝着她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
阿晞生平最厌恶不能全然掌握之事。
哪怕她说,她之所求,不过为报当日救命之恩。便满心以为能骗过莫姑娘,更骗过自己的心。
可阿晞不懂,感情有时候就像一团熊熊火焰,越是去压抑,越发像用一团纸企图裹住火焰,反叫它越燃越旺。
她不懂这个道理,直至今日,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自己的感情猛长,如烈火,几乎焚身。
阿晞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欢喜这样一个女子。
若说容貌,诚然,她得承认她活那么些年,见过的女子形形色色,貌美者不在少数,但从未有任何人能比莫清涟那双眉眼更加动人。
会是因为容貌么?还是她分明身弱,心底却长着一股不甘的野心,使得她看似柔弱却格外有韧劲?
还是那份说不清的因果夙缘,她生来便有种能力,能瞧见人与人之间的因缘,有缘之人,便会入她梦里。
只是力量削弱,她不能判断同莫清涟之间究竟是何种缘分。
只知道,这七个月来,几乎每个寂静无声的夜晚,满是野心的莫姑娘便会毫不客气地闯入她的梦境。
扰她清静。
长达数万万年的,清静。
灵力快要告竭之时,她终于找到了清涟。
那是距离荟山数百里外的贫瘠山脉,其中有一个洞穴,所处位置乃是半山腰上,因地势险峻所以人迹罕至。
偏偏是这里,所以无论莫清涟如何呼救都没用。
她看见莫清涟用自己教授的剑法全力对抗那伙歹徒,虽然动作生疏迟钝,但还是为她自己争取了一些时间。
少得可怜的时间。
奇怪的是,那些歹徒似乎顾忌着什么,下手并不狠厉,像是怕伤到莫清涟。
阿晞见状,反倒更觉心寒起来。
莫清涟自小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可能结识什么仇家,至多是与郡王府有仇,或是见财起意。
可以上两种人,怎么可能会担心伤到莫清涟。
怕是巴不得给她些教训才好吧。
唯有清涟的亲近之人。
一个需要她受到一定伤害,但又希望不影响她的身体的人。
她又感受到,在那洞穴附近还有两个人的气息。这两股气息对她来说较为陌生,可以感知到其中一个气息已经垂垂老矣,另一个则是青年之貌。
阿晞放大听觉的感官,想要听清他们在窃窃私语着什么,便听见年迈之人附耳对青年男子说:“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