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徐晚镜一早端来一碗姜汤,打破了他的宁静。
“爹爹,寒冬腊月,喝碗姜汤。”
看得出徐有贞一脸疲相,徐晚镜便知道他定是一夜未眠。
“爹爹,有时候还是要以身子为重。”
“真正的太子回来了。”
徐晚镜表现得很冷静,“萧烬珩没死?”
“非也。”徐有贞抬眼注视了一眼徐晚镜,“是萧霁回来了。”
放下姜汤的徐晚镜手一抖,“什么?原来外界传的太子回宫真的是萧霁?那个早年失踪死亡的大皇子?”
“没错。”
“那,女儿跟太子的婚约可是......”
徐有贞突然发笑,“你啊,真是我的贵人。大皇子所言,既然事已至此,婚事照旧。”
徐晚镜收回手,指甲掐入手心。
萧霁这是想做什么。
“女儿真的要跟大皇子成亲......”
“必须,必须给我成亲!如今唯一一条路摆在这,不管眼前是人是鬼,你都必须给我嫁入东宫,不然,徐家活不下了!”
徐晚镜压制住内心的怒气,为了大局,她依旧选择不抗拒徐有贞的任何安排。
“镜儿听命。”
中午,徐晚镜给池隐带去热饭,池隐依旧不吃不喝。
徐晚镜偷偷给他添了几件大衣,饭菜放在他周身,好言相劝,“我已偷偷带消息给到阿焉了,而你必须活到我成婚的那日,才能被救出去。”
徐晚镜本性温和,跟他说话轻言轻语。
池隐仍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黑着脸。
“阿隐,你不吃如何保存体力,在这大冬天你会被冻死的。”
“就你都能杀了太子的人,我如何信你是不是来救我的。”
原来,她早就成为了一个恶人。
徐晚镜这才看清楚自己在别人心目中的样子。
她二话不说,用筷子夹起饭菜,皆吃了一口。
“我没有理由害你。”
吃完她便离开了。
池隐的话在她心中沉甸了很久很久,当初为了拒绝嫁入东宫而做出的坏事,竟是成了反噬她一生的厄运。
兜兜转转东宫还是她最终的宿命,只是那人不再是心中有她的爱人。
日子过得很快,一转眼正月十五之日就到了。
这些日子,徐有贞为了能让徐晚镜顺利嫁入东宫,一直在徐府与皇宫之中来来回回忙碌着,便也把池隐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抓住了萧霁,便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只要等到西北之地来信,带来钥匙,控制萧霁也是迟早之事。
皇家喜事,在婚事前七日开启为期七天的全民欢庆。
大街小巷熙熙攘攘,红色绸丝挂满楼房,处处洋溢着新春过后紧接喜事的热闹。
商家受到上头的馈赠,启动反馈活动,大家皆沉浸在喜事之中。
在正日到来之际,徐晚镜戴上了九树花钗冠,主衣为深青织锦大袖礼服,衣身绣五色摇翟,外配同色蔽膝。
清秀的脸盘画上了比平日浓重的妆感,霞光照在她身上,一身礼服庄重雍容,沉静温婉。
在平常出嫁娘子脸上,常有的娇羞灵动,在徐晚镜面容上却不得而见。
皇家大婚隆重,徐府挤满看望的百姓,加上徐有贞平日乐于对百姓有所布施,得到了很多人的祝福。
鼓乐声响彻京城,皇家仪仗庞大却奢华,坐轿装饰镶嵌着黄金,闪闪发亮。
徐晚镜于轿中手撑却扇遮脸,时而有意瞥见四周欢呼的百姓。
这场东宫大婚,看似珠联璧合、佳偶天成,实则内里盘根错节,铺满了权谋算计。
即便眼前人是自己心爱之人,徐晚镜的心境却再也无法回到从前。
婚事本就是一场算计,她永远都是一只被她父亲养在牢笼里的麻雀。
队伍缓缓前进,徐晚镜瞥见了在一旁等待她已久的暮焉,两人眼神交汇间,徐晚镜垂眸,眉睫一颤,指间在脸颊轻轻弹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