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已至,镜朝处处张灯结彩,烟花爆竹,响声不断。
有心被遗忘的村子,却异常安静。
不同以往的,是家家户户不再早睡,而是披着大衣,坐在门槛上,抬头仰望外头的热闹。
“娘亲,我……也想玩。”
“外面的世界,好像很好玩,为什么我们不能出去?”
“我在书上看到,爆竹声中一岁除,很是想看爆竹到底长啥样。还有,集市的热闹,和小伙伴做游戏。”
“……”
从小生活在这片小村庄的孩子,从未踏出过此地一步。
他们从小就被教育,必须自给自足,即便有再强大的护主,终究比不上自己能给予的能力。
而这片村子,就是他们的整个世界。
只要踏出这片村子,他们将必死无疑。
大人经常说,外面的人会吃人。
历经过乱朝的长辈,又怎会说假话,不然他们也不愿意委身于这片小地方。
可是,在孩童的眼中,村子以外的地方,就是最吸引他们的。
就像每逢节日,他们总能看到飞到天上的花朵,外头嘻嘻哈哈的欢声笑语,无不让他们产生好奇之心。
“孩子,娘亲早就跟你讲过,绝不能好奇外头事,一旦好奇了,就会死。”
几个孩子听完,脸色未免有些失落。
也有小孩嘀咕道:“可我们村子最近来了的那几个人,也是外头来的,为什么不吃人?”
“对,那个神仙姐姐,一点也不像大人口中的恶人!”
“如果他们是坏人,那老奶奶为什么还让他们进来呢?”
“……”
围坐在一起的大人互给了眼色,有人道:
“那是老奶奶的旧相识,也是被外头的坏人逼得快死,才到这儿来的。”
有擅长医术的大人道:
“那脸色煞白的家伙,一看就是身中剧毒,将近死亡。”
这么一说,小孩更是来了好奇心。
但大人及时打住了孩子们的好奇,“你们要是不想看烟花,就回去睡觉。”
此时,孩子们垂眸,不敢言语。
这片山隔绝了外面的热闹。
在另一边,萧霁躺在床上发着烧,额头上敷着一块白布,毫无血色。
老人家杵着拐杖,慢慢走进屋子。
感受到萧霁这陌生气息时,呵斥一句,“谁让你们带陌生人来了!你们可知道这是何处!”
自从那夜听到老人家和池隐的对话后,暮焉便对她有了不一样的看法,这老人家,非常不简单。
“老奶奶,我们这朋友武力高强,如果在这个村子生活下来,绝对是你们的后盾,还能教小孩子防身术。”
“我们这地,不需要这些。”
“俗话说,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这世界虽天大地大,可你又如何能保证你这个地方永永远远都不会被发现?”
既然这老人家故意将他们引来,必然有理由。可她又为何一定要把他们带来此处,究竟有何目的。
她不说,那暮焉就要对着她干,反正,她有把握肯定不会将他们赶走。
老人家一听,怒了:“你存心的!”
“人将死,如果老人家帮我们一把,我可以考虑不把此处夷为平地,还能护你们一世周全。”
“如今镜朝皇上是个傀儡,难不成你要坐上那位置去?”
“谁说一定要当皇帝才能保护人?”
暮焉扶着老人家,走近萧霁。
“我想现在不是你说我怼的情况,他若是真死了,这个镜朝才是真的亡了。”
老人家眉间一皱,紧握拐杖。
看她的神情,似乎想到是谁了。
整夜大雪,白了屋檐,处处充满雪来过的痕迹。
萧霁病势老人家看了,并无大碍,萧烬珩这才放下心。
夜色逐渐退去,一晚守在萧霁身侧的萧烬珩未合眼。
暮焉端来熬好的药,劝说萧烬珩照顾好自己的身子,去休息。
萧烬珩接过暮焉手中药碗,一口一口给萧霁喂下去。
暮焉知道,没法劝动他,便退了出去。
今日是春节,可她并非有太多喜悦。
小时,奶奶会在除夕夜做上一顿好吃的。
后来奶奶病倒了,除夕夜的饭就由暮焉自己一手做了,做得并非很好吃,但奶奶依旧笑着称赞暮焉是个好厨子。
后来奶奶去世了,她跟池隐相依为命时,便没有了过节的心思。
即便是节日,她也会在外头奔走,只想要赚到更多的银子。
后来,节日对她来讲,已经不再重要,不过是平平无奇的一天罢了。
就如现在,安静的村子,洁白的环境,如同她的内心,干净利落。
只是在这白得发亮墙壁中,出现了一颗豆大的黑点。
神思正游走时,池隐抱着一壶酒笑呵呵地走来。
池隐不爱笑,是她日复一日叮嘱他必须脸带微笑,如今他改了,可他好似不再是原来的池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