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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过后,暮焉调整了情绪。
她没有在池隐和老人家面前表现异常,不过是同以往一般,乐呵呵地过着。
她就想知道,池隐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
她想给他机会,让他向她表明一切。
两人去山上采蘑菇时,暮焉会有一搭无一搭的说,“阿隐,你说我们身边会不会存在表面与我们相好,背地里却恨死我们,对我们做局的人?”
池隐如同往日,低声细语道:“姐姐可是遇到什么事儿了?”
暮焉拍拍掌心灰尘,“不知道,我就是突然这么一想。”
池隐抿了抿嘴唇,“姐姐又想多了。”
“我只是突然觉得,你跟了我这么久,为何从一开始就这般信任我,听我话?”她骤然凑近池隐,眼神开玩笑道:“难不成,我这有你想得到的好处?”
池隐眼神一滞,十指紧缩,躲过暮焉,“姐,姐姐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奇怪。”
安静的气氛持续片刻,暮焉才笑道:“你紧张了!可是怕了?”
池隐蹲下采蘑菇,“才没有!”
即便他不说,池隐发慌的眼神早已被她看透。
“我只是最近闲来无事看多了话本。”
“哦。”
池隐明显有了心事。
两人采完蘑菇下山。
冬日里,山中积雪多,蘑菇也少,就连人都被冻得发抖。
池隐是想不通,暮焉为何偏偏要在这个时间上赶着采蘑菇。
两个人背着背篓,才勉勉强强采到两个。
下山途中,池隐走在后头,看着暮焉瘦弱的背影,眼里尽是悔意。
山中除了两人踩雪声,别无它声。
只是走在前头好端端的暮焉,蓦然回头,一把刀子架在池隐脖子上。
她眉眼压得很低,冷血无情的阎王般质问池隐,“你说不说,可是有事瞒着我!”
面对暮焉突如其来的变化,池隐惊了一下,慌忙抬起双手,对上暮焉毫无情感的目光。
往日,她会对他笑,会温温柔柔的对他讲话,关心得他无微不至。
可如今的眼前人,判若两人。
“我早已有察觉,你心不在焉地跟随我。”暮焉加重手劲,“你今日若是不如实招来,我必然将你杀死在这片山中。”
这与她平时出门干活,毫无差别。
原来被姐姐凶,又是另外一种感觉。
池隐的心本应该因为怕所有心事被戳穿而突突直跳,却在这一刻生出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
导致他看着暮焉,露出前所未有的笑意。
或许死在姐姐剑下,也是一种幸福。
他缓缓闭上眼,就算暮焉知道他同老人家做的这些事,也无所畏惧了。
怎料敢闭上眼,脑门就被弹了一指,疼得他连忙睁眼。
“姐姐……”
暮焉蹙着眉头,早已收回手中刀子。
“你干嘛呢。”
池隐捂着额头,“姐姐不是要杀我吗?”
“我问你问题呢?”
“我以为姐姐在演话本里的东西,我在姐姐眼中是个坏人,所以必死无疑。”
“……”
暮焉拧着眉盯着他半晌,该说他天真还是防备心过重。
她给了他机会,他却依旧不说,可她真的要杀了池隐吗?
这件事困扰暮焉很久。
在这座无人打扰的村落里,他们安然度过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
这个月来,暮焉不断试探池隐,萧烬珩也时刻注意老人家的动向。
可偏偏除了那夜的异常,他们便也没有任何诡异的举动。
日子一眨眼就要到春节了。
外头传言,春节一过的元宵,就是太子和徐府小姐的婚期了。
太子之婚乃是国之大事,之前耽搁了那么久,且是因为大师拿不出一个好日子。
到头来,还是得开春的第一个节日,才是最适合太子八字的婚期。
这个消息传到村落里,无人雀跃,只有对太子憎恨无奈的叹息。
眼见春节一日将近,暮焉期盼的萧霁也在春节前一日到达了镜朝。
萧烬珩深夜偷摸出了村子,接回来萧霁。
萧霁这一去,累瘦了许多,原本还有些肉感的脸颊,这一刻却凹进去了许多。
三人坐在屋中,暮焉给他们兄弟二人倒上热茶。
萧霁眼里布满沧桑与悲凉,嘴角却依旧提着,轻声道:“你们担心的事,不必再担心了。”
暮焉却叮嘱他,“先喝口热的。”
随后信元端来些吃食,热腾腾的菜端上饭桌,萧霁肚子明显叫了好几声。
萧烬珩不断给他夹菜,萧霁却一口不吃。
“阿兄,一个月从西北来回,定是风尘仆仆,更是劳累至极。珩儿不会埋怨阿兄的,还请阿兄赶紧吃口热的。”
萧霁握住萧烬珩的手,从他手心里递过去一把钥匙。
他温温柔柔笑道:“阿兄终于能够为你做一件事了,这件事,我终于做成了。”
萧烬珩紧握钥匙,眼眶微微红透,看着为自己拼命一个月的阿兄,心内很不是滋味。
风吹过烛火摇曳时,萧霁的身影倒在了萧烬珩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