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罗贝妮离开时松开了包带，手臂自然垂在身侧。

她一直记得那个瞬间。

她把手机翻过来，反扣在茶几上。

屏幕朝下，光线被彻底掩盖。

她站在原地，握着手机的那只手微微用力，指节泛白。

客厅里很安静。

她听见厨房里传来动静。

应宽端着一碗粥走出来，搁在餐桌上。

热气往上飘散，淡淡的米香充盈在空气中。

他没有催她，也没有叫她。

只是靠着餐桌站立，把粥碗往桌中央推了一寸，让热气朝她的方向飘。

她站在原地，背对着窗户。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的肩膀上，带来一丝暖意。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

“林国栋认购了十万。”

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明显的哽咽。

应宽嗯了一声。

“看到了。”

“鹿小溪也转了……”

她报着名字，一个接一个。

“周老师、刘晓燕……还有曾师傅。”

她的视线越过茶几，落在窗台上。

光斑从窗帘缝隙里漏下来，落在窗台边缘，移动的速度极其缓慢。

“我以为他们早就忘了代吵。”

应宽没有接话。

他走到茶几边，弯腰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手机扣在茶几上，但那个位置刚好能从侧边反光中看到不断刷新的认购页面。

他直起身，看了她一眼。

“粥要凉了。”

她没有动。

过了几秒，她走到餐桌边，拉开椅子坐下来。

椅子腿在地砖上蹭出轻微的声响。

她端起那碗粥，捧在掌心。

碗壁是温热的，米粒煮得很软烂，表面凝着一层薄薄的米油。

她低头喝了两口。

温热顺着喉咙滑下去，暖意落进胃里，安稳地停滞在那里。

她又拿起手机，翻过来点亮屏幕。

页面还停在那条帖子上。

认购列表还在变长。

新的名字不断向下延伸。

她不知道这份心意会陪他们走多远。

她只看见名单从未停下。

她又喝了一口粥，放下碗，手指沿着碗沿滑了半圈。

应宽在她对面坐下来。

他的碗里也是粥，还没开始喝。

他看了一眼她放在桌角的手机，屏幕朝上，认购列表正在缓慢滚动。

“你现在看到的只是第一批。”

他开口，声音平稳笃定。

“后面还会有人来。”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你帮过的人比你记得的多。”

她没有说话。

她低头又喝了一口粥，咽下去。

过了会儿，她把碗推到桌子中央。

碗底碰到桌面，发出一道极轻的声响。

她拿起手机，打开小红书。

页面加载了一秒，她点进编辑框，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她敲下一行字。

“我收到了。谢谢你们。”

随后她从相册里翻出一张照片。

那是应宽之前拍的，她存了很久。

代吵旧办公室门口，银杏树的落叶铺满一地，金黄耀眼。

她看着那张照片，点击发布。

手机震动了一下，提示发布成功。

她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上。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胃里的暖意还在扩散，斜照进来的阳光落在她脚边。

应宽站起身，把两个人的空碗收走。

水流声从厨房传出来，节奏分明。

她睁开眼，看向厨房门口。

应宽没有回头，宽阔的背影在灶台前忙碌，水声持续不断。

她站起身，走到客厅沙发边坐下来。

茶几上那杯凉透的水还搁在那里。

她拿起来喝了一口，凉意顺着喉咙滑下。

她把杯子搁回茶几，靠住沙发，闭上眼歇息。

窗外的风小了一些。

树影在窗帘上安静地晃动，光线沿着地面向前，一寸寸爬过地砖。

她没有睡着。

只是闭着眼，听着厨房里的水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阳光从她脸上移到了膝盖上，留下温热的触感。

过了很久。

她睁开眼，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认购列表还在滚动。

新的名字还在增加。

她没有再翻，只是静静看着那些名字一个接一个跳出来。

她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搁在沙发扶手上。

她坐直身体，朝厨房门口喊了一声。

“粥还有吗？”

水声停了。

应宽的声音传出来。

“有，给你热着。”

她嗯了一声，站起身朝厨房走去。

走到门口，她停下脚步，静静看着他。

应宽背对着她，在灶台前忙活着，碗筷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她走进去，站在他身后。

他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

最后她只说了一句。

“谢谢。”

声音很轻，几乎要被抽油烟机的嗡嗡声盖过去。

但他听见了。

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转身把火调小，给碗里添了点热水。

她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

灶台上的光映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她没有再说话。

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忙碌。

粥的热气再次飘起，带着熟悉的米香钻进鼻腔。

她深吸了一口气。

她走到他身边，拿起一只碗，开始帮他盛粥。

他侧过身让出一点位置。

两个人挨在一起，在狭窄的灶台前忙活着。

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响成一片，填满了整个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