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雅瞪大了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香品,展示牌匾上昭昭写着的除了九级品阶可购,还有不菲的高价。
是高出太子妃能拿得出手的价位,遑论就算虞绯临有钱,她也不可能是九品阶啊。
她才几岁?一个北冥蛮人?
“凭什么?她哪来的这么多钱?宁府?太子?”长公主都要跳起来了。
可惜衣服穿得太过隆重,她实在有心无力。
“太后?”谁没安好心地挑拨一句。
长公主白眼一翻,立即有人回话,“去去去,太后一直偏袒长公主,又怎么可能对东宫大方?”
“把她给我叫来!”尉迟雅越想越不舒坦,根本忍不下半点半分。
说来她也不是小气的长辈,绝不是见不得虞绯临这个外乡人好,左右这个女子不过是太子的配偶罢了,没有虞绯临也会有别的女人给尉迟珩当妻子。
但那只是个女人也就罢了,怎么可以是个前脚抢了尉迟雅香博会承办,后脚又买下她最中意香品的女人?
而且话说回来,尉迟珩什么古怪妖孽,她虞绯临予了太子,怎么还能过得这样自在逍遥?
她不应该非常受罪,难以支撑,就等着尉迟雅趁虚而入摘香窃玉吗?
怎地虞绯临小日子还滋润上了,今儿竟还能买下尉迟雅看中的东西?东漠仙手的香?
虞绯临!她怎么可以一点也不苦,反而活得万紫千红,嗯?
皇城的贵女那么多,长得好看又受欢迎的,本来就不少,可又如何?能有谁能及得上长公主又美又贵?
却不知!
如今尉迟雅好似已然被虞绯临抢尽了风头!
坊间议论的是她,打扮得最受追捧的也是她,连最有钱最有身份的,也是她了?
“把她找来,把她找来!”尉迟雅催促。
“长公主息怒,太子妃今儿事忙,怕是不能招待。您瞧这拍卖会还有别的展品,您看上了哪一样,这边给您免了车马费。”
侍官慢条斯理地说。
“车马费?”长公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她在乎那点车马费?
虞绯临这话不是埋汰她吗?
“她在哪?请不来是吧?我去见她。”尉迟雅气得眉毛都要飞出去了。
“殿下,三思啊,那可是......太子妃呢。”
“呃,也是,太子如今身份贵重,长公主向来疼爱侄儿,千万不要因为太子妃,得罪——唉不是——凭白与太子殿下离心了。”
尉迟雅听到尉迟珩就更上火了,“侄儿?她算的什么有心人,还能跟我离心,她早就看不上我了,现在当了太子,现在——”
尉迟雅不愿抬高尉迟珩身份,却也心知侄儿在朝中的分量确实越来越重,实属不好明面上开罪。
尉迟雅深深吸了口气,告诫自己不要冲动。
太后千叮咛万嘱咐,自己刚刚解了禁足,出来走动切勿惹事,左右消停个一年半载,再做升迁打算。
但尉迟雅什么人,她恨不得马上耀武扬威,“我且让她狂,不是有钱吗?也不过是有钱而已,这香博会又不是只有买卖!”
“就是就是,还有比赛,还有比赛,殿下您的作品一定会一举夺魁!”
周围人连忙奉承,簇拥着尉迟雅往顶楼去。
那里便是每次香博会最最重中之重的赛香魁环节。
“哪里,哪里。”尉迟雅故作谦虚,“我就是随便参加一下,既然都办到了皇城来,我作为大丰国最有资格参加的人,怎么也该送一份作品上去,是吧。”
“那是当然。”
“殿下可别谦虚了,您的香品无论是色香味还是艺术造诣可都是一等一的。从前咱去一趟东漠不容易,舟车劳顿,现在在皇城脚下,咱哪有比不过她们的道理。”
“不敢不敢,还有许多东漠来使在呢,我大丰泱泱大国,不要小家子气。”尉迟雅摆了摆手,上了顶楼,仔细看起参赛的香品。
这赛香魁可是个很有意思、也很公平的竞技环节,之前香博会都在东漠办,东漠人发挥主场优势,本就是弄香高手遍地的东道主,年年魁首自是不在话下。
大丰国在香料上的造诣从来不如,但花艺甚佳,往往是做个陪衬,赚个口碑罢了。
便是这般,也惹得大伙儿年年花大价钱费大力气也要把自己的东西送过去,可见这赛香魁在制香人心中的分量。
但今年不一样了啊。
今年反而是东漠人要辗转来大丰比赛,自然心里不服。
瞧,那不就有几个东漠人在与谁论长短?
长公主心知肚明。
那些东漠人就是自己找来的,而跟她们争辩着的,好似是宁家的三千金。
叫什么来着?宁千庭对吧,且去听听她们在论些什么。
“呵,大丰人哪有什么香料造诣,自古以来制香一事都属东漠最为顶尖,那是有口皆碑的好吗?”
为首一个东漠娘子说着一口流利的大丰话。
宁千庭年纪虽小,却是历来也不愿被东漠人看不起的,叉起腰就辩,“是啊,是这么回事,可你是东漠顶尖吗?你也不是,做什么拉整片东漠一块儿,人家东漠至高水平又与你有什么关系?”
她今次容母亲允准,也是送了作品来的,大姐姐还夸她很有天分,或是能拿魁首呢!
一旁的启凤儿也不忘虞绯临的嘱咐,帮着宁千庭也说,“你这外邦人也实在招笑,自己打不过就拉上东漠撑腰?东漠的香确是最好的,顶尖的香料高手也多是出于东漠,这一处谁也不否认。”
“但这一处又与今天的香博会魁首有什么干系?你若是觉得东漠制香最最权威,何须到大丰来参加香博会,与大丰人争高低?”
“莫不是,在本地比不过吧?”
以往都围在宁千钰身边转的小姑娘全都跟着启凤儿一块,给宁千庭撑腰了,“唉呀呀,真不要脸,本土争不过,却要借本土华环,来异地发光,嘁。”
这要东漠人如何忍得下?大丰国什么资格,还嘲起东漠的制香了?
眼看着就要闹起来!
长公主心下暗笑,整理了一下妆发,准备出场平息小女孩们的气焰,做个两边讨好的和事佬,把长公主的风评往上提。
却不料一声通报直接截下了她的登台亮相。
那侍官朗声说了什么?
“太子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