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了，谁敢说自己伺候到尉迟珩了啊，她是那么容易满意的家伙？

太子殿下哪会不知道虞绯临打了什么坏主意，“东宫不过方寸地方，哪有那么大，爱妃还没住进去怎么就怕了？”

尉迟珩拉着她非但不放手，还用力拽了拽要她倾向自己，“若是规规矩矩的女子来了，恐怕是要觉得遏抑。但爱妃你又哪里规矩过，去哪都是横行肆意的，何惧东宫一隅？”

尉迟珩身上熏了梅香，淡淡的冷调疏离中混着点清泽，像是能解酒一样让人舒服。

闻得虞绯临险些在众人面前就失了分寸，要与这女子更近一些。

几位长辈看她们这话里话外的，说得是两回事，眼里秋波流转，却明显是一条心，哪里像不合了？

旁人也就罢了，偏这些贵女姨妇们也都是宫墙里专门讨太后和皇帝乐意的人精，怎么会不懂，自是知道眼下时机未到。

几个人眼神互相交换，马上又换了说辞，连道太子与太子妃新婚几日罢了，东宫都还没搬进去，现在商量侧妃的事，未免操之过急。

“是臣妇心切了，想着乐雅是个极合适的好孩子，才这样没规矩地推来与殿下说，乐雅自己都不知道这件事，您可千万不要与老妇计较啊，太子。”

“怎么会呢，我都说过了，乐雅县主我是记得的，自然晓得她懂分寸，是个什么人儿。”尉迟珩笑着回复，眼里却看也不看那长辈，只盯着虞绯临，手上还不老实地放到了对方的面颊，就这样当着众长辈的面，一副按捺不住的样子，轻轻捏了捏，拂了拂。

虞绯临差点叫她的动作掐出鸡皮疙瘩。

趁着席间稍饮了些酒，眼下醉意未歇，虞绯临还红着面颊，便又装出一副害羞的模样，就着尉迟珩的动作嗔，“殿下若真念着县主好，也莫等了，这就要人传话去太后那儿把人定下，到时候我们住进东宫，便接了姑娘来，别耽搁了好时光，您说是不是？”

“爱妃这句话就小性了，可快别往下说。平日里吃醋与我耳语当然可以，这时候可是当着长辈的面，怎么还能这样不识体统？”

尉迟珩说罢，竟然抬手敲了一下虞绯临的额头。

这一下不轻不重，叫虞绯临凭白哎呀一声，娇俏得还真像是在吃醋耍横一样。

“太子妃生得美貌，殿下宠爱也是难免，我们也是知道这样，才来关切殿下宫中兴许是会缺个识大体的。”

瘦高姨妇微身拜了拜，“太子妃心里恐怕是怪罪了臣妇，臣妇惶恐，我那乐雅不过是普通姿色，入了东宫也越不过太子妃去，您千万担待。”

“唔，担待？”虞绯临眨了眨眼，“县主尽管来，也无需我担待，我身后无人，担不起谁，撑得住自己都够呛，夫人可别折煞我了。”

尉迟珩听够了这场闹剧，当下放开了虞绯临，转向一众长辈，“行了，这般说了些话，我想诸位该醒的酒，也已经醒了。”

“我从南泠回来的时候就说过了，我尉迟珩对太子妃一见倾心，喜欢得很，诸位也都听得真切。”

“如今我与太子妃也才新婚，温存不过几日而已，某没有再纳新人的打算，谢过诸位夫人关心。”

这话尉迟珩说得自然，半点也不像什么场面话，倒像是真的对虞绯临一见钟情，倾心得很。

众人默得都不敢呼吸，哪里还有多话的，皆各自找了理由请辞，忙着散去。

内殿里片刻间，就剩了太子与太子妃两个。

两个人眉宇间那点装作甜腻的神色倏地一换，都变了模样，一脸的嫌弃。

“爱妃可真能演，是我比不上了。”尉迟珩故意作揖。

“噢？我演？殿下真是客气，我才没演，全是真情流露。”虞绯临直起腰身，端得华服流光溢彩，“殿下盛华，我得以入东宫全是仰仗殿下，可不是要为殿下仔细打算？多个人帮我，也不至于丢了殿下的脸。”

“这样说你当真是要给我张罗几个侧妃？”尉迟珩挑起眉来。

“几个？”虞绯临一副吃惊模样，“唉呀呀我就觉得乐雅县主听起来很服帖的样子，才这样合心想要与她认识。殿下倒好，已经盼上数目了，好呀好呀，临儿知道了。”

这女子第一次这样称呼自己，好像突然触动了尉迟珩，叫她也想跟着更亲近地喊一声临儿。

似是谁也这样叫过自己，唤的是完全没由来的两个字。

是砂砂。

但尉迟珩哪里能叫虞绯临知道心上软处，“爱妃心意变换得快，一个哪里够呢，我看是爱妃想要东宫来多几个人，不是吗？”

“这样说也不是不行，殿下许我，我也不好拒绝的。”虞绯临听话地应下，竟又乖顺了。

不可捉摸。

尉迟珩冷哼，“荒谬。”

“噢，所以殿下喜欢荒谬些的，那可是难为我了，我向来正派，行径合宜，荒谬二字该如何写，我都得想一想。”

尉迟珩到底是太后养大，哪里比得上虞绯临口无遮拦，听她说话都觉得此女离谱。

“够了，越发放肆。夜也深了，快与我去见了太后再出宫。”

虞绯临点点头，整理了一番裙摆，“我本也打算与殿下相敬如宾的，只是你不叫我好过，那我只能折腾。不然......殿下弄死我算了。”

这话递得突然，尉迟珩抬眸看着虞绯临，却不觉得她是在开玩笑。

尉迟珩：“你总不会以为我舍不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