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艳阳,鲜不过王妃美貌。
虞绯临就这样逆光而来,如若一道燎原绯焰。
张口却是戏弄的调子。
可她偏又没忘了规规矩矩地朝一旁的白燕仪问好,“白大人,立春同乐。”
白燕仪自然也规规矩矩地回应,“见过太子妃。”
白大人微了微身,侧过脸憋着笑看向尉迟珩,幕离之下藏不住的情绪扑涌出来,不用想都知道此刻那家伙的脸有多臭。
“不是叫你少出来么?”尉迟珩冷冷地抛了一句。
“是啊,殿下是这么说了的,可我又没答应。”虞绯临有理有据。
“你往后去哪里,都该与我说一声的。”尉迟珩继续严声。
“噢?我却不知去哪里找殿下说一声呢。殿下如今在哪里歇着,我都不知道。”虞绯临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委屈,又像是抱怨。
实则,是挖苦,尉迟珩哪里听不出来这点差别,只是她这几日确实早出晚归,没怎么在王府里待着。
“殿下不方便见我,也可以支使个人过来替我传话,反正我是不敢乱打听殿下去了哪儿的。”虞绯临继续卖惨,“我连府上究竟哪一个人知晓殿下行踪,都不清楚呐。”
尉迟珩在幕离之下睨她,“你还想知道我的行踪么?”
这不是明目张胆地在问王府里谁是尉迟珩最信任的?
这虞绯临好大胆子。
“噫噫噫,我为何要知道殿下去了哪里,这大丰国姓的就是尉迟,殿下是太子,去哪里都可以。”虞绯临摇了摇头,“我算得什么?殿下何苦来管我踏出王府这小小几步?”
虞绯临长得好看,眸色深却极亮,看谁都邃意深情,谁看了都为之迷蒙。
她这两只眼睛的形状就跟花瓣似的,前面勾着,尾部又稍稍扬起,似自带了香引那样,缠着惹弄,末了还寻不出一丝的讨好。
现在装起可怜来,竟还恰如其分,半点也叫人瞧不出假。
白燕仪自诩见过许多处境凄凉的家伙,或真或假她早就仅凭一瞥即可分明,却还是觉得虞绯临这副明牌打得好生巧妙。
你知道她在演戏,但你竟然忍不住地喜欢看她演戏,甚至还能不知不觉地掉到虞绯临想要传达的情绪里。
当真好玩,白燕仪可太喜欢这个太子妃了,她巴不得用刑房的锁链将虞绯临与尉迟珩拷起来天天关在一块。
但现在可不行,尉迟珩眼看着下一秒就要削了谁,白燕仪还是先走一步为妙。
“唉呀呀,我突然想起来今儿的药还没吃呢,可不能耽搁。”
眼看着这两个家伙剑拔弩张的,白大人当然知道这个热闹是凑不得了,连忙请辞,“尉迟啊,左右你都有太子妃陪着了,我就不打扰了。”
“白某告辞。”她转向虞绯临作揖。
虞绯临同礼回应,“您慢走,白大人。”
热闹的东街中段,只留下气氛达到冰点的两人。
“我不需要谁人陪同,你要去哪里就去。”尉迟珩嫌恶地赶人。
虞绯临自然没那么轻易放过尉迟珩,“殿下不需要,那我需要啊。我不是粗野外地人吗?殿下不怕我哪里做得不好,惹人非议?”
她说罢顺手抓了头发上的一只小蝴蝶拎在手里,趁着尉迟珩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人探进了大反派的幕离之中。
距离一瞬拉近,尉迟珩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不躲。
不躲便也罢了,竟让虞绯临靠得这样近,也没将之摔飞出去?
“殿下。”虞绯临尚不知自己处于什么样的危险之中,她只是拿着手里的蝴蝶,轻轻别到了尉迟珩的头发上,“立春时节,需得戴春胜才叫应景,殿下不知吗?”
已然不算陌生的香气裹住了尉迟珩,捧着她朝虞绯临的方向鬼使神差地迎了一步。
“既是出来逛街了,当然要与民同乐同美。”虞绯临自有一番道理,“殿下不懂,那就由太子妃来代劳,这也是臣妃的职责所在,殿下说对不对?”
她的鼻尖与尉迟珩不过将息,两个人身上的味道都混在了一起,幕离之下谁也逃不开暧昧。
虞绯临的目光挑弄,故意露出一副嬉戏模样。
之前挑惹砂砂是想要东漠娘子快些走,现在挑惹太子,却是另有趣味,虞绯临只希望尉迟珩快些把自己送走。
这坏家伙尉迟珩,明知虞绯临认错了身份还继续瞒骗,把她耍得团团转,虞绯临现在不过小小报复一下罢了,不算过分!
遑论尉迟珩到最后还要把虞绯临挫骨扬灰呢,她调戏两句都算是在以德报怨,是吧。
这样想着,虞绯临又十分使坏地往前近了半寸,那已经是最最极限的距离了。
她故意碰了一下尉迟珩的鼻尖,眼睛却装作在确认蝴蝶的位置,抬手正了正那发饰的方向,虞绯临暗笑着轻哼了声,才舍得退一步出去。
只是没想到,尉迟珩在最后一霎抓住了那只使坏后离开的手,捏在掌心往里一拉,险些要虞绯临再次扑进幕离的遮掩。
云纱蹭过她的嘴唇,一点温热触过,半分追寻不得,分不清是吐息,还是更软一些的什么。
手指被抓着送到尉迟珩的鼻息之下,她似乎对虞绯临指甲上的香染有些感兴趣。
“殿下,你做了伪装,我可没有。太子妃当街被人抓着手,传出去可不好听。”虞绯临故意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