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莳萝子?”
虞绯临念着香料牌子上的字,那字写得有些飘逸,不是正统写法,草盖缺了笔画,打成了圈儿。
这字体看着像是西潭人会写的样式,虞绯临虽说才来了几天,但早已把几国的风土都了解了一遍,想着选个好地方跑路养生,躲开主角们的纷纷扰扰。
那小牌子的注解道是莳萝子来自东漠,可做调味,也能做香篆,店里还可以根据客人的喜好帮着配成香囊。
虞绯临便装了一把,又根据口味挑了几个别的香料,打算回去做梅花酥时用上,送给砂砂品尝。
只是她刚结了账转身,就看到谢归韫一脸神伤迎面而来,心上大叫晦气。
但嘴上却还是很收敛的,虞绯临只说,“真巧啊。”
而谢归韫心里只想暗笑。
自己刚才离开王府的时候,就说了要来东街新开的这家香料铺子走一趟,虞绯临还说什么真巧。
以为谢归韫看不穿这小心思么?虞绯临肯定是专门在这里等自己的!
但谢归韫看破不戳破,“真巧,临儿,买了什么?可是要去宁府看宁大人?”
“看母亲?”虞绯临摇了摇头,“母亲大人早上确实有送信来,说是长公主实在打扰的话,可以暂时回去住的。”
“是啊,我也与你这么提过了。”谢归韫听着虞绯临重提这事,也知道她午时那般就是在闹小脾气,其实是很想回家的。
真是苦了临儿,一个人待在王府肯定既难受又害怕吧。
“我不回去。”只是虞绯临又再度否认。
她在昭王府多自在啊,尉迟珩没回来之前,昭王妃就是最大的,她干嘛去宁府受气,更别说现在还有砂砂在,虞绯临哪里舍得走呢。
“嗯,回去的话——嗯?”谢归韫哪料得到虞绯临还能拒绝,她正想着顺水推舟把虞绯临接回去,到时候她去一趟宁府能见到虞绯临和宁千钰两位佳人,何其美哉。
“你跟昭王不是同门师姐妹吗?你可知她是什么口味,这个吃不吃?”虞绯临随手把刚买下的莳萝子递了过去,“躲得了一日躲不了一辈子,我反正已经入府,昭王这次出征也好些日子了,大概就要回来,我还是多学几样菜讨好她,换几年安宁更妥当些。”
“临儿,你怕是不知道师姐性情古怪,连口味也变来变去的,很难琢磨。”谢归韫摇了摇头。
“好啊,那你早就知道昭王是什么样的人,是多难相处的人,你还劝我替宁千钰去了?你把我朝火坑推,现在又来做什么?看我这火烧得旺不旺?”
虞绯临说着把手按在心口,一副倒吸凉气的模样。
这表情若是别人做了自然夸张,唯独虞绯临天生就是我弱我有理的长相,半点也不造作,反叫人看了心软。
谢归韫含情脉脉,险些就要上手拉她。
虞绯临连忙躲开,几步走出了铺子,“你快去做事吧,与我这个闲妇耽搁做什么?我还要去药铺一趟。”
“临儿,我这手上的伤不打紧的,你不用挂在心上。”谢归韫轻轻摇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虞绯临必是午时看到谢归韫手上的旧伤有复发的迹象,心疼了!
可待谢归韫抬起头来,却发现虞绯临早就不见踪影。
这宁家的女子就是可爱,一个两个的都这样口是心非,谢归韫实在权衡不了如何抉择。
她倒也不知心里念挂的另一位宁府千金就在不远处看着自己。
宁千钰比虞绯临小了些年岁,不是同母所出,眉眼间略有相似,较之虞绯临的桃李华容,宁千钰更似酸甜的金杏。
她正歪着精致妆容的小脸蛋,不太高兴地嘟囔,“怎么大姐姐也在?”
那香料铺子做的是外邦的生意,宁府商路纵横各处州府,当然也想分一杯羹。
宁千钰好不容易说服母亲让她试一试,与这新开的铺子接触,谢归韫到这儿来,肯定也是打算帮自己把关。
倒是不知虞绯临为何也在,这女人看起来柔弱,宁千钰却知她有很好的手段。
早上母亲大人刚派了小六儿过去王府问她要不要回来几日,她竟然拒绝了,叫母亲连早饭也没吃好。
现在又与谢归韫在这里拉扯,手里也不知拿了什么,递给谢归韫看又收了回去,说着话却又逃一样地跑了。
欲拒还迎么?哼,老套!
与宁千钰相好的贵女们都见过虞绯临一次,知道宁千钰很是不喜欢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嫡长姐,特别是不喜欢她这位长姐还跟谢归韫在北冥的时候有几年少时情谊。
“肯定是偶然碰上了,寒暄而已,谁不知谢家那位满心满眼只有你呢。”
启凤儿自幼便与宁千钰最好,当然是句句为她,说着便拉着宁千钰追上虞绯临的身影,“走,我们去看看她要干什么。”
这边厢虞绯临好不容易跟谢归韫掰扯完,才走到药店里问了几味伤药,便被人从身后轻轻推了一把。
“宁家姐姐,真巧!”
启凤儿故意着重了“宁”字,自以为虞绯临身为宁府长女却姓虞,肯定非常不服这处。
那她就是要虞绯临不舒服,谁叫虞绯临都结亲了还要跟宁千钰抢身份抢竹马呢,这不是话本里的坏姐姐是什么。
“不巧不巧。”虞绯临还记得这些小女郎,“我是因为脚扭了才来药店的,你们呢?哪里的毛病,想吃什么药?”
“啊,你怎么说话的!”其中一个穿粉色裙子的小姐急了。
“用嘴说话。”虞绯临神色凝重地退了一步,“余家妹妹,我们前几日也才见过的,怎么都不会说话了啊,这么严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