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的呼吸声交叠着,顾韫把报纸递给齐策,他眼皮也没有抬,声音很轻。
“你拿着?”
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一句话,落在齐策耳朵里就变了一种味道。
他笑了声,接过报纸的时候手指轻轻地擦过顾韫的掌心,尽显勾栏作派。
“哥哥真贴心,有好东西第一个想到我。”
顾韫收回手,手指垂在身侧,微微收缩了一下,没接话,只是眼神淡淡扫了一眼齐策,转身往外走。
“回房间换衣服。”
后脖颈红了一大片。
齐策把报纸折叠起来收进裤子口袋里,笑着跟了上去。
留下张皓一个人站在原地,跺了跺有些发麻的脚。
那两人太不对劲了…但哪里不对劲,他又有些说不上来……
门外的风卷进来,撞在了狭小室内四处堆放着的书柜上,打开的抽屉里报纸被吹的来回摆动。
张皓总觉得周围的气氛有些不对,他扭头,又小心翼翼盯着一侧落灰的玻璃柜。
不看还好,一看,浑身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恰巧通过玻璃反光的表面看见站在自己背后披头散发穿着一身红色的女人。
对方没出声,就一直静静站着。
黑色的长发垂落下来,一直缠绕在腰部,在张皓的视线注视下,脖子僵硬地扭动着,隐约要抬起头来。
张皓咽了咽口水,闭眼,转头朝着顾韫齐策离开的方向冲去。
“你们等等我!”
真是撞了鬼了!
怎么走哪都能见脏东西?难不成他突然觉醒了阴阳眼??
张皓脑子乱七八糟地想。
*
顾韫不太清楚自己被传送到了哪个地方,从档案室里出来的时候,扭头看了一眼四周。
刚才从洗手间里出来,听见张皓的吼声,他甚至来不及观察一下周围的环境。
此时此刻站在走廊上,按照方位能够大概判断出他们所处的楼和食堂是同一栋。
除了高度不一样,看到的角度不一样外,和在二楼看到的场景没有什么不同。
“二楼是食堂,三四楼是孩子的宿舍,我们现在在五楼。”
齐策的声音幽幽响起。
顾韫点头,他转身往楼下去。
“你…的衣服在小朝房里?”
声音明显有些不自在。
齐策:“嗯,他房间有独立的洗手间,你去换洗,我在房间里等你。”
顾韫点头。
两人来到三楼拐角贴了小朝门牌的房门外,门没有关,明显有人在里面。
房间内传来轻微的响声,窸窸窣窣。
顾韫和齐策交换了视线,两人没有跨进去,就站在门外,通过微微打开的一条门缝,观察着屋内的场景。
屋内没有开灯,窗帘布紧紧拉着,四处的光线都被遮挡在了外面,只隐约能看见坐在床上一个小小的黑色的人影。
那人影背对着他们,看样子大概能判断是小朝。
他柔软的小手里捏着一把剪刀,剪刀很锋利,刀口反射着门外微弱的光线,转了一个圈,直直的戳向了胸口的位置。
接着,屋里响起了类似纸张被剪开的声音,摩擦后的窸窣声刺激着人的头皮。
他…竟然在自己的胸口上划开了一长条的大口子!!
捏着剪刀的那只手似乎感觉不到疼痛一般继续动作着,从胸口的位置将皮肉一下一下剪开,直到把脸颊上最后的皮全部撕扯开。
小朝的身体被彻底剪开了。
空气中隐约能闻到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儿,套着这层皮的内部仿佛拥有自主意识,将身上的皮全部撸下来。
“啪嗒”一声,那一层血淋淋的人皮掉在了地上,仿佛还和神经有着片刻的牵连,皮肉微微跳动着。
‘小朝’一直背对着他们,血淋淋的□□在一张铺开在床面上的牛皮纸上画着什么。
唯一残缺的部位是‘小朝’空荡荡的左腿。
他缺失了一条左腿。
他也并不是完整躯体的孩子。
所以……为什么到了晚上所有残缺的孩子开始露出原本状态的时候,‘小朝’却能够保持完整形态?
这和他在绘画的牛皮纸有关吗?
还是他在隐藏什么?
顾韫脑子里冒出了一个极其恐怖的想法。
他微微皱眉,仔细观察这房间内小朝的动作。
外界的天空已经变得昏黄,橘黄色的晚霞蔓延了半边天空,光线变得更加微弱,照着里面微微晃动的黑色影子。
那具血肉模糊的□□在缓慢地动作着,起先是绘画,后来开始拿出针线缝合,将牛皮纸上绘画出来诡异的‘小朝’一针一线地缝在了自己的□□上。
血肉模糊的内部被包裹,大致缝合后的人皮和血肉还无法完全贴合。
他抬手开始雕琢,动作小心又仔细。
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慢慢散去。
顾韫脚站的有些发麻,他往后退了一步,再次抬头看过去的时候,屋内的黑影消失了。
他扭头去看齐策,齐策那双蓝色的眼睛却紧紧盯着他。
看什么?
顾韫眼神示意。
齐策睫毛抖动了两下。
顾韫这才发现他的眼睛并不是盯着自己的,就在此刻,他的手指被拉住了。
抓住他手指的小手湿黏腥臭,背后的声音依旧带着熟悉童真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