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一整天的天气都不算好,阴雨绵绵,雨水连带着天边时不时响起的雷声落下,打在地面,形成一小片的水洼。
顾韫吃完泡面后又靠在椅子上休息了一会,齐策坐在一边,等快上课才把顾韫叫醒。
屋外是飘零的雨点,顾韫抬手揉了揉眼睛,浑身的疲惫和酸胀才慢慢褪去。
“谢了…”
他站起身,转身往办公室外走。
齐策的声音自背后响起。
“今晚我在天台等你。”
顾韫脚步顿了一下,随后,抬手,朝后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办公室的门被拽开,外界的喧嚣一瞬间涌入了办公室内,顾韫强打起精神,往教室的方向走去。
时间缓慢地推进,今天教室内的同学们总会刻意回头时不时看着顾韫的方向。
眼里写满了担忧与不安。
顾韫一直低头在写作业,和平日一般,并看不出什么区别。
直到时间到达夜晚时刻,晚自习结束后,教室内学生们收拾书包的动作都变的极其缓慢。
顾韫起身,将背包背好,率先跨出了教室,背后跟着的同学也都纷纷离开教室。
时间在一瞬间变的极其紧迫。
按照计划,将于夜晚十点在天台集合,根据顾韫的推断,下晚自习的时间是在九点钟,距离十点还有一个小时,去录音准备揭露罪行的同学需要在这个时间段前往广播室。
顾韫也需要现在前往广播室,阻止校长的人来捣乱。
外面依旧下着小雨,雨点不断拍打在人的肩膀上,润湿了一小片的衣领。
顾韫将外套的帽子盖在头上。
他从小路一路往广播室的方向去,途中会绕过禁闭室所在的那栋楼,他需要在这一个小时内,找到楚子衿并且保证广播室的录音照常进行。
雨水打在男人苍白的脸颊上,他钻进漆黑的小路,借着还未熄灭的路灯光线,看见前方不远处满是湿润红泥的花坛。
花坛旁边是一扇黑漆漆的铁门,铁门上依旧写着禁闭室三个字。
顾韫扭头观察了一圈四周的情况,察觉没有人跟随后,他推开了未上锁的禁闭室大门……
门内的世界和门外的世界具有极其强烈的割裂感。
外界还能借着路灯或者月光看见隐约前行的路,但在这一片狭小的室内,黑漆漆的四周根本分辨不出前方的道路。
顾韫往前走了几步,试探地开口喊了一句:“楚子衿?”
室内依旧一片死寂,空气中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在回荡……
顾韫没再往前走,他站在原地,声音很轻。
“楚子衿,我知道你在这里,我来这里只是想问你一件事。”
“你那么痛苦,你内心深处是想离开的,你不想反反复复被困在这里,但你却因为白沐还是选择了不断重复去经历这一切。”
“你不忍心看他痛苦,但你难道就不清楚?在不断经历这些的时候他的痛苦也在不断重复上演,在这间禁闭室里发生的一切,只会加重对他的伤害,这样循环下去,怨念也只会越来越重,难以消散,看似你不忍心让他痛苦,但实际上,他日日夜夜都活在痛苦煎熬里。”
“彼此煎熬,都不得善终,又是何必呢?”
顾韫一直有留意周围的动静,他能感觉到藏在黑暗之中那一双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你心疼他,你愧疚于他,或许,你也喜欢他,但你这样做真的是为了他好?”
“痛苦是要走出去的,不断沉溺在痛苦里,只会让人变的愈发扭曲。”
顾韫继续开口,声音很坚定,在狭小的室内不断回旋。
“导致这一切痛苦的都不是你们,为什么恶人可以离开,你们却要不断被困在回忆里?”
“他被仇恨蒙蔽了,但我想你应该很清楚…你该带他走出去的。”
顾韫说完,转身离开,他拉开禁闭室的门,微微偏头。
“十点,天台见。”
他说完将铁门轻轻合上。
黑暗处,一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顾韫离开的背影。
片刻后,狭小的室内传来的很低很低的叹息。
“何必一直把自己困在痛苦里…何必呢……”
顾韫从禁闭室出来,他能看见前方斜侧的楼层上透出一道幽幽的光线。
被安排前往广播室的同学应该已经到达广播室了。
顾韫加快脚步往那个方向跑去,打在他身上的雨水变的愈发强烈。
顾韫几步跨上二楼,还未靠近,就听见了剧烈的争执声。
“你们这样做会害死大家的!”
“校长已经知道了!你觉得今晚我们是能逃出去,还是全部被白沐牵连的受罚?”
艾琳的声音很尖锐。
“我只是想回家!”
一道男声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