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响起了惊雷的声音,不断轰炸着走廊渐渐熄灭下去的声控灯,持续不断的亮光下,接着的是越来越大的雨声。
风雨交加,吹动着窗外挂着脏旧的衣服,不断摆动,像是鬼的影子,在窗户上投下一长道的剪影……
顾韫闭上眼睛,忽略耳边的喃喃。
他接触过楚子衿的梦境,他知道在楚子衿的视角下,没能将白沐从禁闭室里解救出来,是他的执念。
当时切身体验得到的害怕与痛苦是真实的。
所以…楚子衿被困在禁闭室里了?他不断在重复着自己最痛苦最后悔的那天?
从禁闭室出来,来到这里又是为什么?
从执念中走出来,只是为了见一下白沐?
顾韫越想脑袋越疼,他总感觉自己差了一条线索来将这一圈全部串联起来。
如果按照纸条上的信息来看,楚子衿是这个世界的主宰,他因为救不下白沐而被不断困在执念之中,从而生成这个世界。
那白沐在其中扮演的又是一个什么角色?楚子衿今夜到来的诉求又是什么?只是为了让白沐回头看他一眼?然后来一场感天动地的相认?
顾韫的太阳穴一阵发紧,他耳边充斥着的全部都是雷声雨声还有接连不断地询问。
“你为什么不看看我?”
“……你看看我啊……”
时间缓慢流逝,顾韫脑子有些发胀,后面竟然也迷迷糊糊地昏睡了一会。
睁开眼睛的时候张皓在疯狂摇晃他的手臂。
“你今天怎么回事?睡这么死?”
张皓肩膀上背着背包,扭头看着背后即将异化的舍友。
“得快点走了!”
顾韫脑子刺痛的厉害,他眨了眨眼睛,扭头,身边躺着的楚子衿已经消失不见,床铺上只留下红泥的痕迹,还有一片腐水。
他坐起身子,感觉喉咙被刀划过一样一阵刺痛。
不知道是不是身体后知后觉的发炎反应,还是昨夜一夜的暴雨受了凉。
“到点了?”
顾韫感觉自己脖子上挂着一个秤砣,压的脑袋不断往下低垂。
他下床,将身上穿着的套头卫衣脱掉,只穿着里面的单衣背着背包就往宿舍外跑。
背后依旧是不断挪动响起的骨骼声。
张皓:“你发烧了?眼皮好红。”
顾韫吸了吸鼻子:“昨夜没睡好。”
张皓:“你穿短袖确定可以?今天有点冷…”
他说着要把自己的外套脱给顾韫。
顾韫摆了摆手,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谢了,你自己穿吧。”
张皓挑眉,跟着顾韫跑进教学楼,内心感慨。
大佬不愧是大佬啊…生病了依旧能抗冻!
膜拜!!
踩点走进教室,齐策早就已经守在讲台上,他蓝色的眸子扫了顾韫一眼,似乎一眼就看透顾韫昨夜没休息好。
“生病了?”
顾韫点了点头,自己都能察觉到眼眶很烫。
“下课来办公室,给你冲感冒药。”
齐策声音很轻,顾韫点头,从他身边擦过的时候齐策伸手勾了一下顾韫的指尖。
“手这么凉…”
顾韫看了一眼齐策,走到座位上坐下。
早自习教室里的氛围不算好,大部分人都耷拉着脑袋,小鸡啄米一样地强撑着精神。
教室里读书的声音不大,稀稀拉拉,在突然又下起的雨声里更像是一道催眠曲。
早自习结束后,顾韫起身跟着齐策走进了办公室,办公室里苏拂回很佛系地坐在椅子上啃面包,看见跟着齐策进来的顾韫,挑了挑眼尾。
“嚯,你不冷?”
顾韫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加之病了,更显得臭。
齐策从一边的柜子里拿出一件外套,递给顾韫:“没穿过的,我们体格差不多。”
顾韫手指弯了弯,伸手接过齐策递过来的外套,他先是把外套凑到鼻尖闻了闻,闻见上面没有什么怪味后,才穿上。
衣摆长度大差不差,就衣袖长了一些,将顾韫的手指遮盖住。
齐策靠在一边的桌前,脸上挂着点笑。
他并不觉得顾韫的行为很冒犯,毕竟也算了解这位少爷的习性,重度洁癖,把脸贴在黑色的外套上,倒是衬托的皮肤更加的白。
齐策一直觉得顾韫这种气质的人应该长着一张帅到人神共愤的脸的。
总觉得脸颊被刻意修改过,有种和身上气质冲突的违和感……
苏拂回咬了最后一口面包,他默默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穿个破外套也能穿的如此暧昧……
也就他们两个人察觉不到了…
自从看了白沐的日记后,苏拂回感觉自己算是腐眼看人基了,看谁都有些不大正当的关系……
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
齐策抬脚把一边的椅子勾了过来:“吃泡面?”
椅子轻轻撞在顾韫的脚边,他没推脱,干脆坐下,只是轻轻抬了一下眼尾,声音沙哑:“我吃香菇炖鸡。”
齐策点头,低头把泡面拆开,然后尽心尽力服务大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