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吗？”赵文锐轻松地说，“我和六嫂之前有些误会，如今误会解开了也就好了。”

阮灵溪应和着点点头后坐下，目光扫过赵文奂，她开始感慨：“看你们两人这样兄弟情深，倒是让我想起了从前和妹妹朝夕相伴的场景，那样坦诚相待，没有任何算计的纯粹日子，再也回不来了。”说到后面，她忽然有些伤感。

赵文锐：“六嫂的妹妹去了哪里？”

“小妹福薄，被歹人所害，已经不在了。”她恶狠狠得说。

赵文锐眼珠一转正要说话，这时，赵文奂抬起头，看出阮灵溪脸色的苍白，道：“脸色怎么这么差？等下让大夫来给你诊诊，之后你就别回去了，今晚在我这里歇息。”

他将手令折好，唤了名小兵进来，吩咐其将手令送给昭王。

阮灵溪看着进来又出去的身影，摇摇头，“不用了，只不过白天没怎么休息，有些累了而已。”

赵文锐轻轻咳了声，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转，“六哥，你与六嫂成亲这么久，如今又日日如胶似漆，依我看，六嫂这身心恹恹的模样，莫不是有了喜事？”

此话有如雷劈，阮灵溪晕乎片刻，脸上登时红晕泛起，心里暗暗咒骂着赵文锐：有没有身孕，自己难道会不知道，要他在这里多嘴多舌？

赵文奂的脸上反倒是闪过一丝玩笑般的喜色，“灵溪，真的？”

“……”

阮灵溪这下是真的如赵文锐所说，身体恹恹，心里忸忸，她抿紧唇，眉目微敛，无奈地别过头。

她这样子在赵文奂看来，实在是娇羞无措可爱极了，他扬起嘴角，星星般闪亮的双眼里堆满了浓情蜜意，赵文锐铁青着脸，自觉得多余，既然该商议的也商议完了，还是躲开比较好。

出发的时辰将近，阮灵溪帮赵文奂穿戴好铠甲，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此行的凶险，她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他检查肩甲佩剑等。

“你这么盯着我看，是担心打完仗就见不到我了？”赵文奂抬起头，笑盈盈地看着她。

阮灵溪皱紧眉，心里半点也开心不起来，“跟着你迟早会掉脑袋，不如你这会儿出了事，免得我跟着送命。”

“嘴巴倒是够狠……唉，可惜我还担心你的身体，留你在营中静养，不舍得让你跟着出战做我的护身符。”

“少装好心。”阮灵溪别过身不去看他。

赵文奂走上前，将她揽在怀里，“放心，我一定会完好无损地回来。”

“你把主攻的重任让给信王，你一定有完全的把握，对吗？”原本对这事没有任何顾虑的她，在刚才见了赵文锐后，忽然生出些不安来。

“没有。”赵文奂说。

阮灵溪靠着冰冷的铠甲，心也跟着凉飕飕的，她猛地抬起头，叫道：“那你为什么还同意这样做，你不要命了？”

赵文奂将她按在自己怀里，“不是还有五哥吗。”

—

赵文奂走后，阮灵溪依着他的嘱托，留在营帐里休息，她感觉身边到处都弥漫着紧张不安的死亡气息，令她心神不安，大夫过来为她诊治，也被她敷衍着推却了。

不知道是不是担忧过了头，胸口的隐痛变成剧痛，她辗转难眠，一直到天蒙蒙亮的时候，才恍恍惚惚地陷入到半真半假的梦境里。

梦里是赵文奂带着兵士厮杀的场景，他挥舞着长矛，银白的铠甲上沾满了鲜血，墨黑的双眸里布满红血丝，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去，可周围的敌兵却源源不断地冲上来，直到只剩下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立在尸山血海之间，密集如雨点的箭铺天盖地朝他飞过来。

阮灵溪呼喊着他的名字睁开眼睛，胸口怦怦狂跳着，身上惊出了一身冷汗，眼前是一片灰蒙蒙的白，她撑着身体，艰难地坐起来。

这一动，原本狂跳的胸口猛地一缩，揪心般地疼，喉咙里涌上一股难以压下去的粘稠液体，嘴角颤抖了几下后，腥红的鲜血从嘴巴里喷涌而出。

她擦掉粘在嘴角的血迹，瘫在榻上艰难地喘息着，忽然帐帘被掀开，有人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