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滑冰的都有些疯疯的！”何琳把刚画好的道具收到教室墙边，一开口就吐槽向鸿哲，说他活得不像个人。

向鸿哲手里还捏着只马克笔，对于自己收到的评价有些意外。

五一劳动节到了，学校里有文化活动周，这段时间学生们难得地松快，像徐文栋这几天课间天天练声，说自己要参加校园歌手大赛。还别说，他嗓门响亮，吼得特有劲，唱军歌可敞亮了，虽然他本人很执着于“情歌小王子”的称号。

除了校园歌手大赛还有文艺汇演，像他们班就出了个小品，这几天大家一起帮忙做道具，向鸿哲被分配涂颜色，这会儿和同学一起干活聊天。

一群初二的小孩，明年就要上高中了，好些其实已经确定了升学方向，这会儿在聊自个儿要去哪儿。像周梓悦已经确定走“3+4”的中本贯通，还剩一年她得补课加强文化成绩，这阵子她一直在抱怨说文化课好难。

而徐文栋竞技水平还不错，他还想闯一闯全国大赛，选的自然还是体校。倒是何琳打算走体育特长生的路径选重点高中。

“你不练体育了？”徐文栋疑惑地问她。

“练啊，我走体育特长生啊！”何琳对自己的未来很有想法，她说她想去好一点的大学：“也不是只有体育这一条路，以后我想选其他专业。”

初中生对未来已经有些朦朦胧胧的认识，对十年后二十年后的自己有着美好的想象，然而话题转到向鸿哲这儿，他想了想说自己还是想滑冰。

“但你能滑多久？没想过以后吗？”周梓悦好奇地问他。班里这么多小众项目，花滑只怕是职业寿命最短的那项，十几岁就要出成绩，二十五岁已经是大龄老将了，花滑的伤病率更是名列前茅，再怎么热爱，总会考虑自己十年后二十年后的未来吧？

“滑到我滑不了的时候。”向鸿哲在这方面有种其他人难以理解的执拗，好似他的生命只有花滑，至于其他的，他从来没有想过。

“有点疯。”何琳一直觉得他不像是正常人类，这会儿终于趁机说出来了，且不提他对自个儿项目的执着劲，就平常，他也“疯疯的”。

“啊？”这形容实在是新奇又离谱，正在给道具涂色的徐文栋和周梓悦齐刷刷地扭头。

“哪个人会跑去树上看松鼠还一看好几个小时？”何琳说上次向鸿哲逃课去看松鼠的事。因为那天他旷课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刘老师不放心去找他，结果找到了坐树上观察松鼠一家的他。

他来学校也不是为上课来的，其实平常的文化课他有家教补着，江知夏和向简送他来学校主要是想让他和同龄人多交流交流，这方面江知夏和向简早就和刘老师聊过，刘老师也清楚情况，所以平素他逃课老师不怎么管。

然而时间太长了就让人不放心了，刘老师特地去找他，结果发现他上了树，刘老师当真一个大惊吓，那天把人叫回来立马就打电话喊家长了——不上课学校里逛逛没啥事，上树是万万不可以的！万一发生意外了呢？何况是他这种要特别注意不能受伤的运动员！

“上树？上什么树？”江知夏一开始接到老师的电话时一头雾水，等到明白过来这是老师的告状电话，她别提多惊讶了。

江知夏对自家小孩带着些滤镜，一直觉得他挺乖，老师告状的事听得她哭笑不得，连连答应回家一定好好说他，不过等回家，江知夏其实也没说他，还问他学校里过得怎么样。

“还不错。”向鸿哲把上午的上学时间当休息了，平常想上课的时候教室里坐坐，不想上课跑去小树林接触自然，他这段时间过得挺松弛，在小树林里听歌的时候还决定了下赛季想用的曲子。

江知夏在这方面对他挺宽容，向简就不行了。向简这阵子依旧在忙冰场的事，好不容易休息了一天就得知儿子因为爬树的事被老师叫了家长，他两眼一瞪打算和向鸿哲聊聊。

不过父子俩聊天十次有九次只开了个头就聊不下去了。

向简每每是让他多交点朋友，多体验体验普通中学生的生活，训练比赛之类的没必要太拼……然而向鸿哲根本不会听他的。向简和他聊天每次都是单向频道，只有向简在说，向鸿哲就跟拔了天线的喇叭似的一声不吭，说着说着向简就很容易火来了。

于是每次都是江知夏把父子俩分开。这次也是，父子俩还没聊五分钟，察觉书房里向简的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急，江知夏忙不迭地送了水果进去，又把沉默得跟石头一样的儿子给捞出来。

江知夏让向简冷静冷静，又揪着向鸿哲把他送孔奇逸那儿去了。

孔奇逸，一款向鸿哲适用的多功能心理医师，有些事其他人说了没用，他说了才有效。

“所以这次是在学校里爬树的事？”事情江知夏早就在电话里和孔奇逸说了，这会儿孔奇逸开门看到背着只书包在门口入户玄关处跳平地4周的向鸿哲，他无奈地笑笑：“小红你又和你爸吵架了？”

“没有，是他自个儿生气。”向鸿哲不承认。

能把向简那好脾气惹火，你也够本事的，孔奇逸无语地叹气，给向鸿哲拎了双拖鞋。

“他现在脾气一点儿都不好。”向鸿哲说他爸：“很多时候都是我妈在让步。”他又说向简在家和在外边差别老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