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大年三十,向鸿哲在苕溪住了一晚才回春申城,回去的时候他爸的车里大包小包地带了不少苕溪土特产,他外婆甚至还给他家准备了两只活鸡,说是什么山上的散养土鸡,有劲、营养、好吃。
向简在家一向是不动手宰鸡杀鱼的,家里最常做饭的人都不会,更不用说江知夏了,最后两只鸡被向简送到了他爸那儿。
他家不会杀,向鸿哲也吃不了,干脆就借花献佛了,正好他爸对于这种新鲜土特产特别喜欢。
大年三十的晚饭早就在酒店定好了,听说孔教练一家今年在春申城过年,向泊祥还邀请了他们一家一起吃年夜饭,孔锦城想了想答应了。
成人世界的饭桌上免不了一些客套话,向泊祥和孔教练同一辈的人,聊聊政治经济国家大事,又谈谈家里小辈,听说孔教练最近打算在春申城买房子,向泊祥还问他有没有看中的小区,他可以帮他问问,他那些老朋友手里说不定还有几套位置顶好的空置房。
大人们推杯换盏地聊着,向鸿哲新奇地看看听听,这又是他不认识的孔锦城了,在冰场之外,是他所不熟悉的领域。看孔锦城和他爷爷侃侃而谈,他像是刚刚意识到般,戳了戳旁边的孔奇逸,略带惊讶地发出了一声感慨:“孔锦城原来和我爷爷是同一辈人?”
“我和你爸也是同一辈人。”孔奇逸逗他。
向鸿哲对孔奇逸的年龄还是有意识的,他轻轻地“啧”了一声,心道你又想占我便宜。
向鸿哲本来想怼他几句,但他到底有些讷于言辞,想了又想。
不过还没等他开口,另一边的孔奇逸也被他爷爷招呼了。
向泊祥很有传统老年人的思想,和孔奇逸聊起来就是问他年龄和婚姻状况,知晓他还单身,向泊祥兴致勃勃地要给他做介绍,吓得孔奇逸脸色都变了,连连拒绝。
然而向总裁说一不二惯了,也没想过会被拒绝,只当孔奇逸在客气,还表示他有个朋友的孙女正好适龄,他可以帮忙去问问。
“小姑娘她爸妈都是银行系统的,她自个儿开了个咖啡店,挺有心气,到时候我帮你问问小姑娘的意思……”
孔奇逸僵着脸笑,心里边已经是一串省略号。
这顿饭,只有玛格诺利亚女士因为中文不好避开了桌上的客套,她很满意地吃着菜,时不时听向宽和江知夏介绍几句菜品,全程心情愉悦,看儿子失去了表情,她还疑惑地问一声他们在说什么,怎么表情这么僵。
“他在试图给我介绍女朋友。”孔奇逸又用法语解释了一下国内的相亲文化,听得玛格诺利亚女士直乐,拍拍孔奇逸的肩膀,鼓励他去和女生见个面。
孔奇逸:“……”
等听到旁边向鸿哲小声的笑,他表情就更无语了。
“小红你听到了啥?”他用了加密通话,小红应该不懂法语的吧?
向鸿哲摇了摇头,不说话,但那表情和干坏事的汤姆猫一模一样,孔奇逸疑惑地检查了检查自个儿周围,没发现什么异常。
饭桌上聊完世界政治,这会儿的话题已经转到了向鸿哲这儿,听孔教练说明年赛季结束后要考虑外训的事,向泊祥配合地点了点头。
他其实也不太了解花滑的事,不过向总裁坚持着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孔锦城执教向鸿哲还不到一年,向鸿哲就已经获得了一枚金牌和一枚铜牌,在向泊祥眼里孔教练水平极好。
孔锦城倒是自知这是向鸿哲天赋太高的缘故,换个教练说不定他照样能得金牌。
“向鸿哲天赋高,我们教练做的只是锦上添花。”
他自觉实话实说,不过他越是这样说,向泊祥听得越高兴,他一高兴,又赶上酒兴上来了,转头就跟向鸿哲说送他套别墅,乍一下子,饭桌旁的各位表情丰富起来。
虽说家里人之间关系还算和睦,但往来之间难免会出现点小心思,向泊祥这话一出口,坐他旁边的娄惜玉表情变了变。作为第三任妻子,面对着已经掌权的向宽和年龄和她差不多大的向简,她说话做事一向谨小慎微,两边都是体面人,双方都给个面子,平日里相处还算和谐。
然而涉及大笔钱财的事,谁也没法无动于衷。
向泊祥的遗嘱其实早就安排好了,儿子女儿的份额也都给了一部分,向泊祥自认是一碗水端平,然而在娄惜玉眼里,差别可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