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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心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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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晚饭......

程愿说不好自己的工作进度,没有办法提前承诺,只好轻声安慰着:“小朋友也很羡慕你啊,小朋友也会想,她要多努力,才能像老师一样厉害呢?”

秋千困顿的心忽然轻轻跳了一下,是这样么,她在羡慕着蓓蓓,蓓蓓也会羡慕她吗。

她所隐瞒的微弱嫉妒,或许可以被称为不光明的情绪,就这样被程愿晾晒在日光之下,驱散掉阴寒的潮气,秋千感到周身舒畅,如同在这疲乏的夜晚,可以安心喝一碗热汤。

馄饨已经不烫了,她大口吞下,咬到一颗完整的虾仁,程愿买的馄饨很好吃,当然今天的要更好吃,程愿重新帮她调了料汁,加了紫菜虾皮和一点葱花,还点了一点香油和辣椒油,秋千仰起头,把一整碗汤喝得干干净净。

吃过饭,秋千正在洗漱,程愿忽然喊秋千到房间,拿给她一张健身卡。

“会游泳吗?”

秋千摇摇头,村里小孩都会游泳,但大多都是湖里扑腾着狗刨学会的,奶奶说危险,从不许她去。

“我在健身房办了年卡,一张年卡可以绑两张亲情卡,这张你拿着,健身房的地址我发到你手机上。”

程愿起身,从床上抱起一叠衣服拿过来:“年卡送十节私教课,还送了一套衣服,我和小诺用不上,这个尺码你应该是合适的,你去玩吧,不要总闷在家里,趁着暑假多出去转一转。”

秋千看着怀里的东西,泳衣、泳帽、泳镜,一应俱全,带着一点新衣服特有的塑料袋味道。

她忽然想到四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微凉的夜晚,她从发烧的昏睡中醒过来,见家里的椅子上放着一摞衣服,打底衫、运动裤、羽绒服、围巾帽子手套,一应俱全。

好像回到了四年前那个夜晚,那个月亮低垂,明亮又皎洁的夜晚。

“程老师。”秋千忽然开口,“我也有东西要给你。”

她小跑着回到房间,取来放在桌上的红包,原本想先存去银行再转给程愿的,但是此时此刻,她迫切的想要偿还给她一些东西。

程愿诧异地接过面前的红包,打开来,里面装着几张崭新的纸币,她不解:“这是什么?”

“我今天拿到了第一笔家教费,一千块,这里是五百块。”

程愿笑了:“干嘛,要给我中介费啊。”

“不是......是这周的房租。”秋千摇了摇头,认真解释着,“我住在这里,应该交一点租金,不能白吃白喝。”

太平城宛如蜂巢的客厅隔断要两千块一个月,北元里一个破破烂烂的床位要五百块一个月,程愿家的书房虽然只有八九平米,但是这样地段的小区和装修,定然价格不菲,秋千不想一直受人恩惠,总想着能偿还些什么,似乎只有这样,她才真如同程愿一样,是真正的大人。

程愿把纸币装回红包,撑着头问她:“秋千,我看起来很穷吗?还是说......你觉得我把你接来,是为了收房租呢?”

许是光影作祟,程愿靠在椅子上,半数面庞隐在头发阴影里,此刻微微仰着头,显出几分秋千未曾见过的严肃神色,秋千扣了扣手,忽然有些不敢说话。

“五百块?我家的租金可不止五百块。”

秋千犹豫着回答:“那......一周一千块?”

堪堪维持十秒钟的严肃神情顿时破功,程愿无奈地笑了声,趴在膝盖上问道:“这么大方吗,一分不剩全给我啊,那我可真成黑心老板了,让小孩子打黑工。”

秋千忍不住回嘴:“我不是小孩了。”

“好,小秋老师~”程愿又变回秋千熟悉的程愿,挂着一点似有笑意的表情和语调,嘴上说着好听的话,神情却仍就是老样子——哄、安抚、照顾、小孩子、她。

秋千心里叹了口气。

下一秒,听见她问:“你是大人了,那你会做饭吗?”

当然,秋千刚能拎动米桶时,就开始做饭了,秋千点点头:“会一点。”

“那好,下周开始我回家吃晚饭,既然要‘交房租’,那就帮我做饭吧——不准天天吃馄饨,我可不要天天吃馄饨。”

秋千又惊又喜,眼睛倏忽亮起来,又连忙压下兴奋,规规矩矩问着:“你下周不加班了吗?”

下周的工作依旧很多,原料商要签订,投料要下厂,合作的三家店铺都要清算尾账,但是——

但是——

“我就是......就是很羡慕蓓蓓,每天都有人陪她吃饭。”

“嗯。”程愿轻轻点点头,“不加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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