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上次枫丹发大水后，芙宁娜女士就退下了神位，自发从沫芒宫搬出来。原先还是两人共治枫丹的状态，虽然只是表面上的，但好歹一方出了事，另一方可以名正言顺地出来主持大局。然而如今却是一人身死，一人退位，枫丹彻底落入一群乌合之众手里。

白厄禁不住为接下来的局势担心起来，然而视野中却出现了一抹白黑相间的身影。他定睛看去，是阿蕾奇诺。

脑袋里的记忆对那双红黑相间且瞳仁成两线交叉状态的眼睛印象深刻。曾几何时，赤月的王朝在身后覆灭，战火熊熊燃起，一场针对赤月遗孤的猎杀就此开始。

“……”

“不要直视我的眼睛。”

就在白厄看得出神的时候，阿蕾奇诺倏然间凑到眼前，竖起一根食指抵住嘴唇，似乎是挑衅又似乎是忠告：“嘘，否则我不保证你会看到什么。”

“你……”白厄稍稍退后一步，“不打算对这次枫丹的危机做些什么吗？”

阿蕾奇诺轻轻勾了一下唇角，黑色的发尾吞噬了一截白色的发丝：“到必要的时候，愚人众自然会出手。”

看来是打算浑水摸鱼了。

脑袋里的记忆告诉他，无论在哪个国家，都有愚人众执行官的踪迹。什么［女士］，什么［公子］，什么［博士］，他们擅长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危机来达到自己的目的。但是直到来到枫丹，他才第一次遇到他们。

白厄看着眼前的［仆人］，禁不住在想。是刻意躲着他吗，还是之前的国家没有什么可以利用的危机？

已经由不得白厄思考了，那些警备机关已经朝钟离发动了攻击。他下意识闭上了眼睛，完了完了，经过这一战，枫丹所有的警备机关都得报废。不管是已经投入使用的，还是尚且在储备状态的，都得被耗光。

然而想象中大杀四方的场景没有出现，也对，钟离向来是开了盾后一动不动地等着被砍。果不其然，那些警备机关都快把自己砍得冒烟了，钟离依旧纹丝未动。还很有兴致地坐下来喝了一杯茶，不知道是不是从那维莱特那半价的十盒里拿的。

龙死了，茶还在。

白厄坐在旁边看戏。

阿蕾奇诺倏然间问道：“你觉得那维莱特真的死了吗？”

白厄实话实说：“并不觉得。”

阿蕾奇诺又道：“你觉得那位最高审判官现在正躲在哪里看戏呢？”

白厄看了看四周，什么都没发现。

阿蕾奇诺再次问道：“你觉得这次危机过后那位最高审判官又会以什么姿态回到枫丹的大众视野里呢？”

白厄思忖片刻后点了点头：“的确，这些都是问题。”

他用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回答了阿蕾奇诺的提问，后者再次轻轻一笑后离开。白厄看着她的背影皱紧了眉头，这个第四席执行官很奇怪，不笑和笑的时候都比较渗人。

再看沫芒宫门口，钟离身边的警备机关都快堆积成山了，冒着烟，但处在中间的俊美男人依旧面无表情。只是微微向前一步，就让为首的警备机关下意识退后一步。

“你……你想干什么？”

钟离道：“我可以随你去欧庇克莱歌剧院受审。”

为首的警备机关愣了一下，随即生起气来：“受审？先生说得好听！最高审判官先生都被你害死了，谁来审判你！”

生气归生气，还是懂得礼貌的，勉强叫了一声先生。

白厄不由得对背后操控警备机关的人有些许好奇了。

钟离微微一笑，说出了一个枫丹人们全都熟知的名字。

“芙——宁——娜。”

“芙宁娜？！”

这么会儿耽误的功夫，之前围在冰面附近看白厄耍宝的人们已经来到了沫芒宫门口，重新看起了另外一场戏。即便方才天空撕裂了一个大口子，现在的人们也能娱乐至上。

“居然是芙宁娜女士吗？那个已经沦落到现在每天靠着吃通心粉过日子的大明星？”

“她真的能承担起审判的重任吗，看起来一点儿能力都没有诶！”

“你懂什么，审判结果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又能看到好戏了。”

听着周围人的议论，白厄禁不住摇头。脑袋里的记忆告诉他，枫丹的人们原先并没有这么娱乐至上。虽然他们把案件当闹剧，看了一出又一出，但是在最高审判官那维莱特先生的威压下，案件的严肃和闹剧的娱乐达到了一个奇妙的平衡。但是现在这种平衡被打破了，人们对于娱乐的追求只会越来越狂热。

白厄不由得看向被众人簇拥在中间的小女孩儿——芙宁娜。她的脸上略显慌乱，但是毕竟扮演了五百年的神明，此时此刻，她的演技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状态。

一张白净的小脸儿上是满满的自信。

“欢呼吧，喝彩吧！我，枫丹的神明芙宁娜，将会为大家带来最为公正的审判！”

“芙宁娜！”

“芙宁娜！”

“芙宁娜！”

不愧是大明星，枫丹人们的欢呼声几乎要把沫芒宫给掀翻了。连警备机关都不敢再次靠近的钟离，芙宁娜却趁着众人在欢呼的时候小小凑近了一下，极力压低了声音：“钟离先生，你……或者说是你们，究竟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