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带着哭腔说，“你家小区现在根本就没有花，草坪里也只有很多狗屎！”

隋燃抹了把眼泪，“真没素质！”

两人又哭了一会儿，隋燃哭得累了，忽然想起问朋友，“你怎么知道草坪里都是狗屎？”

朋友噎了一下，本来想遮掩过去，但见隋燃哭过之后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样子，还是不忍对她撒谎，“因为我前几天踩到了，还连着踩到了两坨，最后鞋都扔了去旁边店里新买了一双。”

隋燃怔了几秒，哈哈大笑。

朋友今夜又住在隋燃家，早起之后隋燃迷迷糊糊地想起昨夜的那顿饭，随口谢她，“我现在一回味，昨天的晚饭其实挺好吃的，谢谢你请我。”

朋友本来也迷糊着，一听这话纳闷道，“我没付钱啊，我当时净琢磨你心情不好了。”

两人对视一眼，迅速各自抓起手机。

隋燃抓起手机后才想到也没用，她根本就没加齐先生的微信，但却意外地看到了一条好友申请。

朋友凑过来看了一眼，“昨天你神游的时候我推给他的。你不想加就不加吧。”

朋友之前提过齐先生比她高出一级，她和齐先生在同一个单位的不同部门上班。

政/府部门的运行潜规则是和普通私企不一样的，不同部门之间也总有交集，朋友本意是为自己好，隋燃当然不会让她难做，“没事，我加一下，过几天跟他说清楚，正好也把钱给人家。”

隋燃昨天一直心不在焉，而对方态度真诚。

她相信对方多少会有所察觉自己的走神，不免也有点愧疚，加了好友之后就把估计出的整个餐费都转了过去。

这其实已经是种明显的暗示。

在刚认识的时候，绝大多数女生多半只会在对对方无意时才会直接算清账转钱。

稍有些意思愿意继续发展下去的则会回请，或是在下次出去时为对方带些小礼物，又随着熟悉渐渐会变成不那么在意你来我往时的绝对公平。

隋燃从小社会化程度就很高。所以重逢之后，她最开始时会抢着和钟奕买单，然后变得不那么在意这些，恋爱后又会欣然接受他的全部礼物。

齐先生显然明白，也显然希望与隋燃继续发展下去，他坚持没收这笔钱，并且拒绝得温和得体。

隋燃叹了口气。

那就只能再约他吃一次饭，当面把话说清楚了。

餐厅也不能随便选。

隋燃不可能选上次那种环境优雅得只是坐在一桌便显得有几分暧昧的餐厅，也不能选价格不够高的餐厅回请，除此之外还要算算她哪天早班有时间去吃饭，一时之间颇有些头疼。

晚上时隋燃终于选出一家比较合适的餐厅，正和对方约定时间，她爸爸叫她来尝一下菜的咸淡，她便放下手机走到厨房。

隋欣原本在隋燃身边坐着玩积木，在她走后听见她的手机响了一下，好奇地看了过去。

最近隋欣的识字大计成果斐然，她很快识别出了屏幕上这条消息的意思，在隋燃回来后问她，“妈妈，你过几天要请人吃饭吗？”

隋燃没想到她忽然这么问，很快也明白她是看到了刚才的消息显示，这没什么好不承认的，“是啊。这次妈妈是有事，不能带你哦。”

隋欣表示理解，又玩了一会儿积木，突然又问，“是和哪个阿姨吗？”

隋燃说，“不是阿姨。”

隋欣突然扔了手里的积木，激动地跑了过来，“那是和钟叔叔吗？妈妈，我好想他啊！”

已经过去小半年了，隋燃第一次听隋欣提起钟奕。

她为女儿亮晶晶的眼睛而感到心中刺痛，“……不是。”

隋欣慢慢地、失落地坐回了原处。

隋燃也因此意识到了自己从前一直忽视了的问题，她尽量用和缓的语气问隋欣，“你前几个月怎么没和我说过想他呢？”

这简直反常。毕竟隋燃没和钟奕分开之前，隋欣每隔几天就会见到他，平时也总会念叨起他。

隋欣把积木拨来拨去，“姥姥不让我在你面前提他，姥姥说如果我想钟叔叔和她说就好了。妈妈，你们是吵架了吗？老师教我们吵架了要把话说开，做错事的人还要道歉。”

隋欣等了好一会儿，才等到隋燃轻声说，“不是。”

隋燃知道隋欣早慧，但她没有想到隋欣这么早慧。

隋欣从始至终都不知道隋燃和钟奕之间的几次关系变化，但她出于某种本能般的直觉，敏锐地因隋燃的这顿饭感到焦虑。

隋欣可以接受钟奕的暂时离开，但她不想钟奕彻底离开她们的生活，为此她能绕出一大圈前去“告状”，即便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