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燃有些意外，毕竟女人出轨的概率远低于男人，“那她为什么出轨？他们没有感情、她好色、还是他身体有毛病？”

朋友说，“这有点难形容。”

隋燃以为这会是个长篇大论的故事，结果朋友继续说，“他前妻忽然发现自己喜欢的是女人。”

隋燃一口饮料喷了出来。

她现在终于能听进去朋友谈论这个男人了，她忍不住说，“他拿的Ross剧本？”

《老友记》还是隋燃和朋友上大学时一起看的下饭剧呢，朋友听到隋燃这样说后也忍不住笑了，“反正，小概率事件也是有可能发生的嘛。”

朋友知道隋燃颇有那么点怜弱心理，“所以他也挺可怜的。哎呀，你就当新认识一个朋友嘛。”

这可谓是图穷匕见，隋燃叹了口气，“你什么时候见到我和男人交朋友了？”

从始至终只有钟奕一个而已。

甚至隋燃现在想来，她当年和人渣前夫也是从同学直接跨越成情侣的。连朋友都做不了的人却做了伴侣，岂不是很可笑吗？

朋友说，“有一就有二嘛。认识一下也不吃亏，万一你以后突然想谈了呢？”

正说着话，那遭遇可怜的男人走了回来，有些歉然地向她们笑了笑，“不好意思。”

隋燃也向他笑了笑，没有说话。

这顿饭吃得却并不很局促，当隋燃能听进去朋友和男人——可喜可贺，她终于听进去他的名字了，暂且就称呼他为齐先生。

当隋燃能听进去齐先生说话之后，她发现这的确是个不错的人。

齐先生说话声音算好听，说话的方式语气都令人如沐春风，种种细节处不难窥见他的成熟和做事时的游刃有余。

钟奕不是这样的。

如果没有她或者杨易文在场，钟奕直到现在单独面对张艺霏都会觉得尴尬和无所适从呢，更不要说面对其他陌生人。

钟奕的声音比他好听得多。

钟奕不会这样落落大方地看她，从容地夸赞她的美丽，钟奕的目光温柔而炽热，如果她真的打扮，在夸她之前钟奕会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隋燃再次走神了。

她的目光似乎落在齐先生身上，却穿过了他。她安静地笑着，有颗泪珠却落在手中玻璃杯的杯沿，也只有这一颗。

她发现她其实十分想他。想到想要乱七八糟又奇思妙想地回复他：想要植树节快乐的话，我们就真的去一起种一棵树吧。

但她不会种树。没得到有关部门批准之前，也不能随便种树。

朋友发觉她的状态不对，更改了自己准备饭后离开要他们去散步的决定，吃完饭后直接把隋燃拉上自己的车送她回家。

隋燃坐在副驾驶上一言不发，等到了小区楼下，路灯映照进车里的时候，朋友发现她已经泪流满面。

朋友也跟着沉默，好久之后才说，“对不起，燃燃。我不该擅作主张，我去跟他说清楚。”

隋燃还是没有说话。

“不然你骂我一顿？我现在一想，我这事办得是有点烦人。”

隋燃抬头看离单元门有段距离的长椅，“我在那张椅子上第一次吻他。已经吻了，他却紧张地问我我是不是答应了他，是不是有点好笑，还有点傻？”

“分手前一天我第二次吻他，他还被我原本打算做的事吓了一跳。我们应该抱过很多次，不，应该也没有很多次，毕竟时间太短了。我让他难过，让他流泪，可我最初明明是想要保护他。”

朋友也听得鼻酸，“他电话呢？给我，我让他过来，你们复合。”

隋燃笑了，“复合之后呢？又不能结婚，最后还是要分开，这么来来回回的折腾，不要说朋友都没得做了，还有可能变成仇人。”

朋友怒吼，“谁说不能结婚啊！哪条法律规定你们两个不能结婚的？”

“法律允许，但我不能这么不要脸。”

朋友说出了和隋女士一样的话，“你胡说什么？谁都配不上你，我还觉得跟你结婚是他高攀了呢！你知不知道你有多好？你能不能清醒一点！”

隋燃既清醒又冷静，“那你反过来想一下吧。博士学历的白富美、从没谈过恋爱连手都没和男人牵过，非要嫁给一个比自己大、只上过大专、家境普通、开公交车、离过婚又跟别人有孩子的男人。

这男人还要求她不许生任何自己的孩子，要全心全意地养他和别人的孩子——啊，这个孩子还生过病，连保险都买不上了。像不像被人在背后下了降头？这男人可真够不要脸的。”

朋友也哭了，“你不要这么说自己！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你没有错，我知道你对我好，是我心情不好在迁怒你，应该是我对你说对不起。”

时隔几月，隋燃再一次地在自家楼下和自己的朋友抱头痛哭，哭得脑袋都隐隐作痛。

她依然妙语连珠，“应该到车外哭的，好多天没下雨了，废物利用一下浇个花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