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哼，这几天朔夜对我超温柔——”

夏油杰咀嚼的动作一顿，口中的口香糖含的太久，原本清冽的薄荷味早已淡得几乎散尽，只剩几近于无的寡淡余味。

……有点弄巧成拙了啊。

他已然没心思再听下去，随口敷衍应了一声，转身便往自己房间走去。脚步刚迈出几步，却又蓦地顿住，回过身看向依旧满脸雀跃的五条悟，神色透着几分微妙的古怪：

“你就没想过是什么原因吗？”

五条悟闻言皱起眉，故作认真地低头思索片刻，随即扬起脸，理直气壮的笃定回道：

“还能有什么原因？当然是我们感情本来就好啊。”

……感情好吗？

夏油杰望着他毫无察觉的模样，若有所思点了点头，转回身，继续慢条斯理咀嚼着嘴里的口香糖。

这几天的工作量难得清闲，朔夜落下教案最后一笔，心安理得走出办公室，打算提前下班。

走到楼梯口，明显在等人夏油杰站在楼梯间里，抬脸仰头望着居高临下站在台阶上的朔夜。

他眼下挂着青黑，看起来有些萎靡不振，这几天上课也总是走神，或者对着自己发呆，这种自以为不显眼的小动作，朔夜当然心里清楚。

不过那又关自己什么事，只需要做好份内工作就好了。

“你找我？”

朔夜缓步拾级而下，走到夏油杰面前，语气干脆利落。

夏油杰垂下眼轻轻点头，神情染着几分落寞，声音也压得低沉失落：

“前辈，我最近总是睡不着。”

……关我屁事，我又不是心理医生。

到底马上下班，再加上夏油杰平时还算省心，朔夜耐着性子接话：

“不睡觉，那你干什么？”

前辈。

等了半晌都没等到夏油杰回话，反倒一副怯懦局促的模样，朔夜勉强维持耐心催促：

“你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夏油杰慢吞吞抬眼：“一直在想那天的事。”

见朔夜神色微变，他又不紧不慢转了话头，语气满是颓丧不安：

“前辈，我这几天一直心神不宁，总觉得……还是该把实情告诉悟才好。”

……别整我了行吗，我有份安稳工作不容易。

朔夜沉默片刻，方才还算温和的神色一点点褪去，语气勉强维持着平稳，试探性开口：

“你认真的？”

夏油杰低下头，抬手捂住脸，语调带上几分崩溃的沙哑，断断续续开口：

“悟是我最好的挚友，对前辈做出这种事，我实在太有负罪感，没办法再装作若无其事面对他。”

他越说越是哽咽，手掌掩着面容，看不清神情，肩头却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声调也逐渐变形走调：

“每次想起这件事，都觉得自己很恶心……或许只有坦白一切，我心里才能好受一点……”

“冷静一点，你是术师，别这么脆弱行吗？！”

朔夜听得心头发烦，忍无可忍上前一步打断，抬手按在夏油杰肩头强调，察觉到刚刚的话太过冷硬，便刻意放缓语调安抚：

“事情已经发生了，你不需要有这么重的负罪感，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就好。”

两人距离骤然拉近，夏油杰顺势往前半步，径直伸手扑向朔夜。像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般，下意识寻求最信任大人的安慰，脸不管不顾埋在朔夜领口，像抓紧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贴着朔夜的肩膀颤抖加剧，背后的布料也在夏油杰指缝间发皱变形，撑不住一样宣泄情绪，声音沉闷含糊：

“这种事怎么可能当作从没发生过……前辈，我真的很痛苦，身边也找不到一个可以倾诉的人……”

被猝不及防抱住，温热的呼吸隔着制服领口也能确切感受到，朔夜的手僵在半空，一时之间无处安放，表情越发烦躁。

夏油杰似是察觉到他的不情愿，吸了吸鼻子，作势便要松开怀抱：

“我还是去找悟把话说清楚吧。”

……你要毁了我吗，说出去我工作还要不要了？！

情急之下，朔夜只能下意识抬手回抱住夏油杰，强行按在怀里，掌心抚过他的脊背安抚，脑子里飞速盘算着说辞，味着良心开口：

“夏油，有什么困难和老师说好吗？老师会尽力解决你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