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真要论起来,这些都只是无关紧要的小事。一份工作而已,他大可以不管不顾,干脆利落地拍拍屁股走人。
但束缚在五条悟手里。
只要对方一天不松口,无论他走到天涯海角,那股无形的牵制都如鲠在喉,让人日夜难安。
朔夜仰头,缓缓吐出最后一口烟雾,指尖微微用力,将烟蒂狠狠摁灭在垃圾桶的金属边缘,火星应声熄灭。
烦心事在脑子里越缠越乱,他垂眸盯着自己的鞋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口袋里的打火机,思绪越飘越远。
……实在不行,干脆叛逃吧。五条悟总不可能玩霸道大少爷爱上叛逃的我吧?
这个荒缪却靠谱的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朔夜迅速否决。
不行,这太不负责任了。自己孑然一身倒无所谓,不能让夏油杰无端承受旁人的非议与指点。
正纠结思索间,视野里忽然凭空出现一双锃亮的黑色皮鞋。
朔夜心头一凛,连忙收敛心神,下意识抬眼望去。
身前正是匆匆赶来的五条悟。白色绷带下目光沉沉地黏在自己脸上,带所向披靡的压迫感,炽热的仿佛要将人洞穿。
……不是你又是哪位啊?老天爷我管你叫一声爷能不能别整我了?!
五条悟周身翻涌的气场太过骇人,沉甸甸的压迫感几乎凝成实质,牢牢锁死了周遭的空气。
朔夜只觉浑身骤然僵硬,四肢像是被无形的枷锁禁锢住,竟半点都动弹不得。一股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忌惮感席卷全身。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五条悟缓缓朝自己伸出手,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心底的警铃疯狂作响。
干嘛啊,想动手打人?好歹一起睡了这么多年,多少留点情面吧!没有功劳我也有苦劳吧!
失而复得般的力道袭来,五条悟将他紧紧拥入怀中,像年少时无数次那样收拢怀抱,将整张脸深深埋进了朔夜温热的颈窝。
剧烈又滚烫的心跳隔着相贴的肌肤清晰传来,震得朔夜胸膛发颤,满心不知所措。
五条悟不留余地的收紧手臂,将人死死圈在怀里,喉咙深处挤出一声极轻极哑,几乎像叹息般的呢喃:
“……朔夜……”
他比现在更高了,肩膀也变得愈发宽阔硬朗。此刻裹挟住朔夜的不再是往日那股张扬明媚的甜腻气息,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冷冽味道。
这些年五条悟经历太多,成长太多。
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禁锢住,朔夜一时竟挣脱不开,只能茫然地垂着双手,僵硬的顺从着他的动作。
“放开他!”
感受到熟悉的咒力波动,夏油杰匆匆赶来。当他看见阔别已久的五条悟,心头猛地一紧,不由惊出一身冷汗,往日沉稳的眉眼瞬间被戾气撕碎,面目狰狞的厉声高喊。
听见身后传来的声音,朔夜如梦初醒,抬手狠狠推开身前的人。
早已褪去年少轻狂的五条悟顺从地后退半步,全然不顾一旁咬牙切齿、神色扭曲的夏油杰,抬手轻轻按住朔夜的肩膀,语气压得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恳求:
“朔夜,看样子我们之间有很多误会,可以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吗?”
朔夜还未应声,一旁按捺不住的夏油杰便急不可耐动了手。他抬手召唤出咒灵,带着凌厉的咒力轰然朝五条悟袭去。
紧接着,夏油杰快步冲到朔夜身边,一把攥住他的手,强压下脸上翻涌的戾气,眉头紧锁,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焦急:
“不要听他胡说!前辈,你是相信我的没错吧?”
朔夜虽一时摸不透两人之间的恩怨,但看着夏油杰焦急不安的神色,还是下意识回答:
“我当然相信你,我们是恋人啊。”
得到这句确切答复,夏油杰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如释重负松了口气。他不敢再多做停留,攥紧朔夜的手便想转身离开。
处理完咒灵的五条悟周身裹挟着凛冽杀气,身形一闪骤然挡在两人身前。他脸色阴沉得可怕,目光却越过夏油杰,直直锁在朔夜脸上,意有所指般轻声开口:
“恋人?朔夜,你真以为他是什么好人吗?”
被戳中痛点的夏油杰下意识转头看向朔夜,原本游刃有余的伪装在这一刻裂开一道缝隙,一向藏得极好的情绪泄露几分惶恐,近乎祈求的目光一瞬不瞬紧盯着朔夜的表情。
掌心传来夏油杰克制不住的颤抖,朔夜来不急多想,反手用力回握住那只手,向前踏出一步挡在夏油杰身前。
黑发在呼啸的夜风中猎猎翻飞,他抬眼直视着对面的五条悟,语气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不管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夏油杰现在是我的爱人,要动他先过我这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