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相信什么狗屁未来。”
低哑狠戾的嗓音在空旷的忌库里炸开,带着少年人偏执到底的桀骜与不服输。
“属于我的东西,就一定是我的。”
“就凭几句荒谬至极的一面之词,就想说服我?做梦去吧!”
偌大幽深的五条家忌库之内,昏暗的光线里,无数古籍七零八落地散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卷起的纸页边缘蒙着一层薄尘。
眼下泛着浓重青黑、几日未曾合眼的五条悟面色紧绷,一把扯过书架上厚重的古籍,指尖飞速扫过泛黄的文字,确认无用之后便随手丢在地上。
御三家沉淀千年的底蕴在此刻显露得淋漓尽致。千千万万本蒙尘的古籍在高耸的书架上密密麻麻排布整齐,层层叠叠向远处延伸,一眼望不到尽头,厚重得仿佛能压垮时间。
我会找到未来的自己,亲自问个清楚。
五条悟咬着牙,眼底翻涌着近乎疯狂的决绝。
如果未来的我真的对朔夜做出那种过分的事……就算是我自己,我也绝不会放过。
价值连城的古籍被随意踩在脚下,纸页发出不堪重负的摩擦声。五条悟步履匆匆踏过去,毫不在意脚下狼藉,径直伸手抽取下一本典籍。
指尖划过字面的瞬间,他猛地顿住动作。
“找到了!”
连日疲惫的脸上骤然掠过一抹狂喜,五条悟抬脚粗暴踢开脚边堆积的杂物,急不可耐蹲下身复刻,指尖飞快翻动书页,目光死死锁定在记载阵法的那一页上。
繁复玄奥的咒文在他脚下缓缓成型,一笔一划勾勒出通往未来的阵图。
一切准备就绪,五条悟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翻涌的执念几乎要冲破喉咙。
下一瞬,他毫不犹豫抬起指尖划破指腹,一道新鲜的伤口骤然绽开。
鲜红的血珠顺着指尖缓缓渗出,五条悟垂下眼,毫不犹豫将指尖对准阵法中心,一滴滚烫的血坠落,精准滴落在阵眼之上。
血色融入咒文的刹那,整个忌库骤然震颤,白光四起。
白光炽烈灼眼。连拥有六眼的五条悟都被这强光刺得眼底阵阵刺痛,他强忍着眼眶里翻涌的酸胀,牙关咬得死紧,一瞬不瞬死死盯着阵法中央的动向。
晃眼的白光缓缓敛去,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骤然在阵中显现。层层缠绕白色绷带下,赫然是和自己如出一辙的六眼。
确认了眼前人的身份,五条悟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翻涌的焦灼与怒意,急不可耐往前猛冲一步,伸手就想去揪住对方的衣领。
指尖还未触及便被一层无形的屏障稳稳隔开,无下限术式时刻展开,连给他触碰的机会都没有。
“嘁。”
五条悟烦躁的咋舌,语气不善的质问出声,每一个字都裹着火气:
“你怎么回事?未来为什么朔夜会和杰在一起?你到底做了什么?!”
刚借由阵法降临此地的成年五条悟,一时还没完全摸清周遭状况,却敏锐捕捉到了话里的关键信息。他看向眼前满脸戾气,浑身写满年少气盛的自己,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凝重,反问道:
“杰也在这里?他和朔夜在一起?”
一个两个都仗着年纪大,只顾着自顾自问话,完全不把自己的问题放在眼里,得不到半句回应的五条悟愈发烦躁,胸口的火气烧得愈发旺盛。
他咬紧后槽牙,拔高声音厉声催促:
“你问我我问谁?快回答我的问题!别想着糊弄我!你到底对朔夜做了什么?!”
寥寥几句对话,便足以让成年五条悟拼凑出前因后果。他无心和年少鲁莽冲动的自己过多纠缠,没有半分迟疑,身形一闪,瞬间消失在原地。
眼前人转瞬便消逝得无影无踪,耗费这么多心力却一无所获,甚至还吃了一肚子火气。
积压已久的火气彻底冲破了理智,五条悟崩溃地抓了抓自己蓬松的白发,朝着空无一人的忌库气急败坏大喊:
“你给我把话说清楚再走!!!”
夜色渐深,晚风裹着几分凉意漫过街道,四下寂寥无声。朔夜独自立在路边,指尖夹着一支烟,烦躁的递到唇边深吸了一口。
尼古丁缓缓过肺,片刻后又被他尽数吐出,白雾在昏黄路灯下散开,晕出一道不成形状的朦胧烟圈,转瞬便被晚风卷走。
五条家果然驳回了他递交的辞呈。
不仅如此,还递来一张数额相当可观的支票,美其名曰是这些年辛苦教导的奖金,甚至大手一挥,承诺日后将他的薪水直接涨三倍。
若是换做从前,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朔夜早仗着艺高人胆大眼都不眨地全盘收下了。
可现在……开什么玩笑!男人再穷也不能卖!价格再到位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