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头酸涩翻涌,表情似哭非哭,却还是艰难地扯起一抹笑意,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轻声开口:
“前辈,你不是认出我了吗……”
朔夜神情丝毫未变,眉眼依旧冷硬,显然不会轻信这句轻飘飘的话语。
眼前之人虽有着相同的面容,咒力波动也极度相似,可周身的气场和眼底的沉郁,都与自己印象里那个尚且青涩的夏油杰相差甚远。
察觉出朔夜未曾消减的警惕,夏油杰没有强求,只是缓缓朝着朔夜伸出一只手。掌心之上,一道被彻底降伏、温顺流转的咒灵虚影缓缓展开,是咒灵操术无疑。
这是独属于夏油杰一人的术式,绝无可能被任何人模仿伪装的咒灵操术。
尽管匪夷所思,但无可辩驳的事实就摆在眼前,由不得朔夜不信,他试探着开口:
“……怎么回事?你看起来长大了很多,是时空穿越?”
这世界术式千奇百怪,跨越时空虽听着离奇荒诞,却是眼下唯一能说得通的解释。
心底已经确认眼前之人就是夏油杰本人,朔夜面上不动声色,心底的戒备却丝毫没有放下。
鬼知道未来发生了什么,自己没逼急了叛逃吧!
曾经相伴多年,夏油杰哪里看不出来朔夜眼底顾虑。他心念微动,刻意将周身沉淀多年的阴翳尽数敛去,眉眼弯起,刻意复刻出高专时期那种温和无害的神态。
当了这么多年教主,如何伪装出亲和的模样,对他而言早已炉火纯青。
夏油杰脸上挂起那抹熟悉又谦逊的笑意,他缓缓张开手,语气半是玩笑半是无奈:
“前辈还是这么敏锐。说实话,我也不太清楚,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像变魔术一样直接出现在这里了。”
这副熟稔又全然不设防的模样,总算让朔夜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了几分。他微微颔首,懒得绕弯子,直截了当地抛出心底最在意的问题:
“我知道了。未来发生了什么?”
夏油杰脸上的笑意依旧温和,语气平淡抛出了一句足以震碎一切的答案:
“未来嘛……我和前辈是爱人哦。”
朔夜瞳孔微震,千想万想也没料到会是这么一句语出惊人的话。
他一时语塞,半晌才扯了扯嘴角,只当是夏油杰是和五条悟待久了耳濡目染,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别开玩笑了。我问的是认真的。”
夏油杰闻言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受伤神色。他望着朔夜的眼睛,声音放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一字一句认真重申:
“我说的是真的,前辈。”
“不可能。”
朔夜几乎是下意识脱口而出,本能地否定这个离谱到家的回答。可转念一想,又觉得夏油杰素来沉稳,不是五条悟那种随口胡诌不着调的性子,语气里不由带上几分迟疑:
“我们是师生吧。”
夏油杰缓步上前,一步步走到朔夜面前,两人距离慢慢拉近。他神色耐心,轻声解释:
“可未来不是啊,而且前辈喜欢的是成熟稳重的类型没错吧?”
……这也知道?!
朔夜心里一惊,下意识抬起眼,不可置信地上下打量起眼前的夏油杰。
夏油杰十分配合地张开双臂,任由他打量,表情坦荡又从容。
眼前的男人身形比记忆里的少年高大宽阔许多,一身黑袍衬着艳丽的五条袈裟,沉淀出惊人的压迫感与气场。
记忆里那张尚带着青涩棱角的面容,如今彻底长开,线条利落沉稳,模样看起来和自己现在差不多大。狭长的眼尾微微眯起时,褪去了少年时的清亮,莫名透出几分历经世事的悲悯与稳重。
被阔别已久的爱人全心全意注视的感觉太过美好,暖意顺着骨缝漫上来,夏油杰满足地眯起狭长的眼,慢条斯理的抛出一句惊雷:
“前辈,至于那么不可置信吗?是真是假睡一觉不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