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夜终于挣脱开五条悟的桎梏,抬手毫不犹豫将人决绝推开。巨大的反作用力让他自己也不由自主踉跄着后退好几步,堪堪站稳身形。
“你到底发什么疯!”
血珠从下唇缓缓渗出,凝成一点猩红,摇摇欲坠悬挂在唇畔。朔夜下意识伸舌舔去那点血迹,浓烈腥甜的铁锈味瞬间铺满整个口腔。
他眼底满是错愕与愠怒,不可置信朝着五条悟厉声训斥。
五条悟眼底泛着偏执狂热的光,舌尖轻扫过自己唇间,慢条斯理舔干净方才沾染到的血丝,脸上还残留着意犹未尽的模样。
他丝毫没有半分愧疚,反而又试探着往前凑近,想要故技重施再次贴上去。脸上也挂着一副甜腻满足的笑意,朝着朔夜缓缓伸出手,刻意放软了语调,装出乖巧模样:
“抱歉,弄疼你了吗?朔夜。”
微凉的指尖还没有碰到朔夜分毫,朔夜便抬手,干脆利落一把狠狠打掉他伸过来的手。
漆黑深邃的瞳孔里没有半分温度,冷得像寒潭深冰。目光锋利刺骨,如同淬了寒霜的刀刃,直直落在五条悟身上。
朔夜声音不高,平静得没有起伏,可每一个字都透着森森寒意:
“不可理喻。”
话音落下,他没有再多看一眼,没有半句多余争执,干脆利落转身迈步离去。
脸上的愠怒还为褪去,朔夜脸色阴沉,脚步沉沉走到办公室门前。
刚要抬手,恰好撞见夏油杰从里面推门出来,他手里正拿着那束前几日送过来、早已枯萎残破的向日葵花束。
“前辈,打扰了。”
不等朔夜开口说话,夏油杰匆匆抬眼扫了他一下,目光极快掠过他唇角,又飞快垂下眼眸,仓促打断他,神色落寞又恍惚,低着头从朔夜身侧擦肩而过,魂不守舍的快步离开。
朔夜看着他的背影,下意识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唇边。新鲜的伤口加上红肿,样子想必确实不算好看。
但夏油杰并没有多问,朔夜索性不再多想,抬手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
清淡干净的茉莉香气迎面扑来,办公桌上,崭新的瓶插花静静摆放着。
朔夜缓步走上前,若有所思打量着眼前这一束花,指尖无意识在桌面上轻轻扣动,发出细微的轻响。
忽然,他停下动作,脚步轻移走到窗边,垂眸望向楼下的树荫。
正对窗户的树荫之下,早已空无一人。
“哟,杰!你看起来脸色很难看啊。”
五条悟早就靠在教学楼正门边等着,远远看见夏油杰走来的身影,便懒洋洋直起身,双手随意插在口袋里,语气轻快地打起招呼,脸上一副轻松愉悦。
相比之下,夏油杰整个人都显得格外狼狈,眼底黯淡,面色憔悴,连步伐都带着沉重。
他脚步一顿,沉默几秒,还是走上前去,低垂下眉眼,不甘心又低声开口道歉:
“抱歉,悟。”
夏油杰始终没有抬头,不敢去看五条悟此刻的表情,只想留住最后一点仅剩的体面。
看样子自己的恶作剧真的有点过分了?
五条悟歪了歪头,难得心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愧疚。可那点愧疚转瞬即逝,很快就被心底的得意与私心冲得一干二净。
他走上前,抬手随意拍了拍夏油杰的肩膀,又恢复成往日里吊儿郎当和插科打诨的模样,满不在乎的随口宽慰:
“没关系啊,杰,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和以前一样就行了。”
话音刚落,他又故意夸张的垮下脸,摊开双手,故作抱怨似的开口:
“朔夜也真的是,非要说这样不好不让我说清楚,搞得现在一团糟,好麻烦。”
夏油杰勉强扯出一抹笑意,压下心底所有酸涩与刺痛,努力装作和平常别无两样,轻声调笑道:
“还不都是因为你太缠人了。幸好前辈保密了,不然全世界都要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