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站在办公室中央垂下眼睫,眼底漫开掩不住的疲惫。
目光出神盯着办公桌上那束亲手打理好的花束上,洋桔梗的花瓣还沾着晨露般的润泽,茉莉的清香却淡得几乎闻不到。
当初一点点剔除花刺时的雀跃与满足还记忆犹新,可如今,心里那点喜不胜收转瞬即逝,只留满地破败狼藉。
像一场精心筹备的剧本,还未开场就落了幕。
要处理掉吗?虽然现在只是自己的梦。
夏油杰抬手用指腹轻缓碾过柔软娇嫩的花瓣,触感细腻微凉。喉间涌上一阵涩意,他忍不住苦涩的长叹一口气,终究还是没狠下心将这束精心准备的花丢掉。
窗外倾斜的日光照到脚面,夏油杰下意识移开脚,退回办公室深处的阴影里,神色晦暗不明,连眼底的情绪都被遮得严严实实。
他犹豫的望向窗外,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曲着,指尖无意识一下一下摩挲着掌心,像在积攒着某种孤注一掷的勇气。
站在原地踌躇了许久,最终他还是下定决心跨出一步,步伐决绝得像是要和过去的自己彻底告别。眉眼间凝着破釜沉舟的孤注一掷和带着再无退路的决心,抬手覆上了冰凉的玻璃。
夏油杰屏住呼吸,低头朝楼下望去。
树荫下空无一人。
“你在找我吗?”
心口瞬间被空落落的酸涩填满,他刚要收回目光,一道熟悉的声音却突兀的从耳后响起,轻得像一阵风,却炸得他心头一紧。
夏油杰猝不及防,整个人都本能的瑟缩了一下,飞速转头朝后看去。脸上的错愕还未褪去,瞳孔猛地缩成细小的黑点,指尖瞬间绷得发颤,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朔夜不知何时就站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安静的垂眸看着他。
二人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近到夏油杰甚至能清晰看到,朔夜下唇上那道新鲜的伤口,正缓缓渗出温热的血丝。
那抹鲜红刺得他眼皮直跳,心脏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砰砰直跳,几乎要冲破胸膛。
夏油杰下意识想后退几步,想要拉开这令人窒息的距离,可后背刚动就抵上了冰凉的玻璃。
身后是退无可退的绝境,身前是魂思梦绕的人。
他的反应实在太过诧异,朔夜不明所以的歪了歪头,眼底玩味,嘴角噙笑,语气轻飘飘的调侃:
“你那是什么表情?见到我很意外吗?”
夏油杰搭在冰凉窗沿上的手骤然用力收紧,他低下头,刻意避开朔夜的注视,一言不发,只能怔怔盯着自己脚下的鞋尖,心底翻涌的情绪无处安放。
半晌都没有等到回应,朔夜眼底掠过一丝不解,轻轻蹙起眉头。他缓缓抬起手,想要温柔抚摸夏油杰的侧脸,眉眼间不自觉漫上几分柔软的柔情,连语气也跟着放轻放缓:
“怎么了?你看起来很不高兴。”
“前辈!”
指尖触及,夏油杰便猛地抬手,一把攥住朔夜的手腕,硬生生打断了他的动作。
他抬起头,眼底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直直看向神色错愕的朔夜,藏在心底许久的话再也忍不住,一股脑全部涌了出来,声音不受控制的微微发颤,语调愈发崩溃:
“前辈不是和悟是那种关系吗?为什么现在还要这样?!”
说到最后,夏油杰难免忍不住哽咽,话语断断续续不成章法,固执望着朔夜,艰难又委屈开口: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朔夜神色未动,反手直接挣开了他的桎梏。另一只手轻轻握住被攥出一圈红痕的手腕,缓缓活动了两下,神色平静无波,语气漫不经心,听不出半点情绪:
“你是在质问我吗?”
被骤然甩开的手僵在半空,夏油杰瞬间回过神,意识到自己方才手劲太大,语气也太过冲动。
他下意识急忙往前凑了半步想要解释,却被朔夜眼底冷下来的神色牢牢钉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小声慌乱的喃喃辩解:
“前辈,我不是这个意思……”
夏油杰五指紧紧攥成拳头,掌心被指甲掐出钝痛,也压不住心底的慌乱无措。他脸色犹豫纠结,声音越说越小,先前所有的决绝也尽数消散殆尽:
“我只是不想这样……这样对我们都不好……特别是悟……”
朔夜静静听他把话说完,神色自始至终没有半分变化,从容淡然开口反问:
“所以呢?”
道德与私心在脑海里天人交战。夏油杰瞳孔微微颤动,死死咬紧牙关,终究还是痛下心来,一字一句艰难开口:
“前辈,我们不要再这样了……”
明明是自己率先狠心的决定,话音落下的瞬间,心底却万般不舍。仿佛是在强行说服自己不要反悔一般,夏油杰又急忙开口,滔滔不绝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