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目不转睛盯着手机屏幕,那张照片翻来覆去不知看了多少遍,直到高专整点的报时钟声骤然响起,才依依不舍的按灭了屏幕。
虽然论坛里的内容真的很低俗猎奇,但好像也没什么罪大恶极的东西,等晚点再细细研究吧,眼下还是先把外套还给前辈。
他在办公室门外踌躇不前,手抬起又悬在门板前,迟迟不敢落下。终于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抬手在门上轻叩三下。
“进。”
夏油杰推开门走进去,小心翼翼将熨烫得平整服帖的外套放在办公桌一角。
他平时极少碰熨斗,一是嫌麻烦,二是怕烫坏衣物,还特意提前拿自己的制服反复练习了好几遍,熟练之后才敢动手,即便如此,熨烫时依旧紧张得手心冒汗。
“前辈,我来还衣服。”
朔夜头也没抬,仿佛对他的到来早有预料,只淡淡轻嗯一声。
也不知道这人没事在门口杵那么久做什么,自己作业都批完一本了才敲门,压力这么大?昨天又没骂他。算了,随便他吧。
自己精心打理妥当的外套,到了正主面前连余光都没捞着一个,夏油杰不免有些悻悻然。等了许久也没等到第二句话,他局促的捻了捻手指,打算小声告退。
前辈在忙啊,早知道换个时间再来了。
余光中的外套被叠得方方正正,隐约能嗅到布料还残留着熨烫后淡淡的焦香。察觉到夏油杰手足无措的模样,朔夜手中笔尖微顿,终究还是开了口:
“我作业马上改完,不忙的话,一会顺便带回去。”
夏油杰未说出口的话瞬间堵在喉间,连忙囫囵咽了回去,眼底骤然亮起光彩,忙不迭点头:
“不忙!不忙!好的前辈!”
朔夜笔下动作未停,淡淡吩咐:“坐吧。”
夏油杰飞快扫视一圈,目光在朔夜身侧与对面的椅子间顿了顿,最终还是隔着办公桌,在对面规规矩矩坐下。肩背挺得笔直,双手安分放在膝盖上,正襟危坐得像个幼儿园小孩,只等着老师的夸奖和小红花。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细碎声音,沙沙作响。
见朔夜只顾埋首批改作业,夏油杰胆子悄悄大了几分,放轻呼吸,认认真真、小心翼翼的望着他垂落的眉眼。
日光从窗外斜淌进来,把他的睫毛染得金灿灿,金光流转轻颤,在下眼睑投出一片浓密的阴影。平日里紧抿的唇像是被阳光泡得软了些,那张向来冷淡疏离的脸,也勉为其难柔和了几分。
望着这张过分出众的脸,夏油杰忍不住在心底偷偷好奇。
好优越的五官,前辈的父母一定也很出色吧?他长得更像父亲,还是母亲?和家人相处时,又会是什么模样?
前辈从小就这么优秀,家人一定很为他骄傲。强大又温柔,是在爱中诞生成长的吧。
脑海里不自觉掠过那张朔夜十六岁的照片。夏油杰仔细对比着眼前的人,心里悄悄感叹。
十六岁的前辈,和现在完全是两种气质。
哪怕只是一张照片,都能感受到呼之欲出的锐气,眉眼漂亮得惊心动魄,像一柄毫不收敛,锋芒毕露的绝世名刀。刀锋所及,尽是所向披靡的张扬肆意。
而如今二十四岁的影月朔夜,多了阅尽千帆的内敛与沉稳,气质和眉眼成熟了许多。岁月没有磨损半分他的容颜,反倒沉淀出更深的底色与韵味。
如同杀气腾腾的利刃被妥帖入鞘,只在必要之时,才骤然乍现一瞬寒芒。
阵前再亮旧时剑,寒光凛凛似当年。
目光太过专注直白,朔夜终于抬眼望了过来,略带不解开口:“怎么了?”
夏油杰瞬间脸色涨得通红,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这般赤裸裸的注视实在冒犯,慌忙移开视线,连忙应声:
“没、没什么。”
他盯着桌面暗沉的木纹,心跳乱得一塌糊涂,犹豫半晌,还是忍不住心底的好奇,扭捏着换了话题:
“前辈的学生时代是什么样的?”
朔夜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怔了一下,放下笔,低声重复了一遍:“学生时代……怎么突然问这个?”
夏油杰重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仰慕,想到什么般不自觉弯起嘴角,语气轻快:
“就是有点好奇,前辈的学生时代,一定很精彩吧。”
是啊,如果是影月前辈,不管在哪里都一定是万众瞩目的存在,绝对是学校里最耀眼的风云人物。十几岁的锦瑟年华,该是被男生敬佩、女生喜欢、老师器重的样子,人缘好得不像话。
少年的目光太过赤诚坦荡,朔夜微微垂眼,避开那道灼热的视线,重新握起笔,语气平静无波:
“我不上学。”
夏油杰先是一愣,很快便自作主张的理解,脸上的兴奋更甚,藏不住的雀跃:
“是像悟一样,在家里接受私塾教育?怪不得前辈这么厉害。”
话题越偏越远,朔夜只能出声打断:“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真的不上学,我很早就不读书了。”
夏油杰脸上的喜色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疑惑。义务教育于他而言是再寻常不过的事,他实在想不通,皱着眉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