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毘人明显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他第一反应是问另一个人。随即,他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嗤笑:
“你倒是不忘初心。”
“那个零咒力的废物,有什么值得你惦记?”
但他还是松了口——基于朔夜无可替代的价值。一点小小要求而已,禅院家还没那么小家子气。
“既然你开口了,我可以让你们一起。住处、训练、任务,我都可以安排。”
朔夜紧绷的肩膀瞬间放松下来,整个人都软了一点,伸手摸了摸脖颈上厚厚的绷带,轻轻点头:
“我没问题。”
“只要和甚尔在一起,就可以。”
直毘人没再多说,转身推门离开。
他刚一走,甚尔就从门外廊下走了进来。他其实一直站在外面,从头到尾,听得一清二楚。直毘人身为特一级术师自然知道,只是豪不在意——一个零咒力的废物,有什么值得自己在意的。
甚尔脸色有点别扭,耳尖微微发红,一言不发地走到床边,拿起桌上的药膏与干净纱布,动作笨拙却轻柔的扶起朔夜的后颈,开始替他换药、拆除旧绷带。
指尖碰到皮肤时,他先轻咳了一声,才闷闷开口,语气带着不自然的僵硬:
“……你为什么总想着跟我一起。”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也是……你明明有更好的选择吧。”
朔夜微微一怔,低头认真沉思良久,然后缓缓抬眼,桃花眼泛起一点迷惑,歪了歪头,长发垂在肩头,声音轻软疑惑:
“……甚尔不想和我一起吗?”
甚尔手上动作一顿,脸颊微微发烫,立刻别开脸,烦躁地嘁了一声,手上却依旧放轻力度,仔细替他缠上新的纱布,声音含糊又倔强:
“……随你。”
“你想怎样,就怎样。”
风从窗外吹进来,拂过屏窗前的绿叶,沙沙作响。房间明亮干净,阳光温暖,身边的人气息安稳。
朔夜看着甚尔泛红的耳尖,轻轻弯了弯眼尾,泪痣被轻轻带起。
不管是耗材,还是隐秘的剑。
不管是天与咒缚还是低贱混血。
不管是破败的杂物间,还是整洁的庭院。
只要身边是这个人,就够了。
甚尔换好纱布,假装不耐烦的收拾东西,却悄悄把窗户开大了一点,让风更舒服地吹进来。
窗外是一方小巧却雅致的禅院日式庭园。矮矮的竹篱笆围着一片青绿色的苔藓地,绒绒的,像铺了一层软翠。几株细竹亭亭而立,风一吹,竹叶轻轻摇晃,带着刷啦啦的声响,落下细碎的影。
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叶,被剪得温柔,透过木格窗洒在榻榻米上,形成一片片晃动的光斑。波光粼粼光斑打在甚尔的脸上,看不清表情。
感谢你愿意跨过我崎岖的灵魂,抵达我荒芜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