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殴的人才悻悻停手，啐了一口，骂骂咧咧退开。

甚尔咳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撑着快要散架的身体，抬眼，死死盯住直毘人，眼神凶的像野兽，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跟你，私下谈。”

直毘人低头看着他这副被打至绝境却依旧不肯低头的模样，他沉默片刻，挥退所有人，语气沉冷：

“跟我来。”

甚尔拖着浑身是伤的身体，一步一步，踩着自己滴落的血，跟了上去。

无人的侧廊里，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呼吸。甚尔浑身是伤，每一寸骨头都在叫嚣着疼痛，半边脸肿得发紫，左眼几乎睁不开，鼻血干涸在唇角，看上去狼狈到了极点。

禅院直毘人看着他，眉头紧锁。作为禅院家的现任家主，他熟知禅院甚尔这个异类。天与咒缚，天生零咒力，桀骜不驯，天不怕地不怕从来不会低头，更不会这样——拼着被打死也要闯进来。

“你到底想干什么。”直毘人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不耐。

甚尔撑着墙，勉强站稳，浑身上下都在发颤，却依旧把脊背挺得笔直。他没有废话，没有铺垫，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血的腥气：

“影月朔夜开了领域。”

“你撒谎。”他几乎是立刻否定。

他勉强想起来几年前那个站着甚尔旁边的瘦小身影，术式虽然是很奇特，但咒力总量平平无奇，再加上是低贱的混血，天赋估计注定也不会高到哪去。

“咒术界的历史上，从未有过十四岁开领域的例子，更别说是你们这种——”

“信不信由你。”

甚尔打断他，眼神狠戾而疯狂。

“你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他不是普通的术式。他的潜力比任何直系子弟都要大。”

他刻意隐去了领域的具体细节，只抛出最有价值、最能让禅院家动心的两个字：领域。

“他现在重伤，脖子被特级咒灵划开，半个脖子都断了，撑不了多久。”

直毘人走进破败的小屋，垂眼细细打量地上昏迷不醒的少年。颈侧大半肌肉被斩断，血管破裂，伤口深得吓人，可偏偏喉管与最关键的经脉完好无损。

“不是外力救的，是他自己的反转术式吗，虽然只是半成品，只治愈了致命伤……”

直毘人盯着伤口，嘴角缓缓扯开，眼神发亮，是毫不掩饰的贪婪和狂喜。

“这天赋……这控制力……天生就是禅院的杀器。”

他不再犹豫，挥了挥手，语气斩荆截铁：

“人，我救。立刻带回本家，动用最高规格愈合术式，最好的医疗资源，全部用上。”

他回头看了一眼浑身是伤、却死死盯着朔夜的甚尔，沉声道：

“你们两个，以后不用回后山耗材区了。我会安排新的住处，干净、安静、足够你们养伤。”

甚尔紧绷到极致的身体，终于缓缓松垮下来。骨头像是瞬间被抽走了力气，他踉跄了一步，却依旧没倒。

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