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霄额上的汗珠干了又湿,湿了又干,反反复复折腾了大半宿,终于在月亮西斜后,他的头发从发根慢慢染上黑色,十二月始终守在浮霄的床前,用那完全没有用的渡灵力之法坚持了许久。
待到浮霄的发丝全部变回墨色,他额前的风纹也渐渐隐去,呼吸逐渐变得平缓,十二月的手终于从他的胸前离开,他此时也已经力竭,即便恢复了大半的灵力,可以这种方式进行消耗,任凭是真神也受不了。
“呵——”他轻轻呼出一口气,生怕惊扰了好不容易才安眠的人。
随后十二月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又用袖子轻轻给浮霄擦拭着脸庞,浮霄身上的温度总算是慢慢回归了正常,十二月放下心来,动作轻柔的爬上床,将人轻轻地揽进了自己的怀里——
窗外月色已完全隐去,晨曦自天边山顶泛出微光,院中的嘈杂声由小变大,十二月眉头动了动,慢慢睁开了眼睛,怀中的人还睡得安稳,身上的温度也完全恢复成了正常的样子,十二月蹑手蹑脚的在他额头亲了一下,动作小心的生怕碰坏瓷娃娃一般,随后他走下床,没有开门而是动用灵力穿门而出——
衙差们齐齐汇聚于院中,见到十二月出现后所有人一同跪下,十二月站在上位,身形笔直,如同岿然不动的神像,他冷漠地问道:“这是何意?”
为首的衙差跪着朝前蹭了蹭,行了一个大大的礼,随后恭敬地说道:“多谢大人的救命之恩,我们,万死不足以报答。”
十二月伸出手打断他的话,“免了,万死不必,只是,我需要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为首的衙差抬起头,看向十二月的眼神有些犹豫,似乎在思考此话究竟能不能说,十二月继续添砖加瓦,说道:“不说也可以,不过不日我们便要离开,这之后若是再出现什么事,各位可还要当心啊!”
他说话的时候故意拿腔拿调,可这话听在底下那群衙差的耳中就完全变了意思。
“大人,您……要走。”
十二月目光扫过每一个人,随后点点头,“明日便要启程。”
衙差们相互对视一眼,又重新将头低下,“大人,我们……没什么可说的。”
十二月的眸子暗了暗,他猜的果然不错,这群人,即便是被当成了工具,却还依旧很忠心啊!
十二月摆摆手,“既如此,你们便退下吧,不要来这里再打扰我们了。”
“可……”为首的衙差有些为难,十二月权当看不见,毕竟他不想再往自己身上揽一些无用的差事,更何况这差事大有可能是陷阱。
他索性直接推开门回了屋,浮霄此时已经端坐在床上,见到他后扯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十二月急忙关上门,大踏步的走过去,悉心询问,“感觉如何,还难受吗?”
浮霄轻轻摇头,看向门口的方向,“那群人似乎有求于你,你……真不打算帮忙?”
“我已经帮过他们了,既然他们不肯和盘托出,那就自求多福吧!”
“你……”浮霄谨慎地看着他的眼睛,“似乎变了不少。”
十二月握住他的手贴到自己的脸上,摇摇头说道:“我从来没有变,我始终觉得神偏爱凡人是错的,不是所有的凡人都值得被守护。”
浮霄似乎因为这句话陷入了深思,半晌后他突然睁大眼,慌忙抓起十二月的手臂,细心检查了一番,见没有任何伤口才松了一口气。
“你怎么会受伤,是在哪里,高台之山,还是兔床之山”,说完他又自言自语道:“这两处山都没有妖兽,也没有什么有毒的植物,你怎么会受伤呢?”
十二月握住他的手安抚道:“已经没事了,都是小伤,不过……”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你是知道没有危险才让我自己去的是吗?”
被戳中心事,浮霄闪开了目光,十二月却不依不饶的掰过他的脸,逼着他直视自己,问道:“然后你就打算一个人承受反噬之痛,浮霄,你知不知道,我也会心疼。”
浮霄垂下眸,闷声闷气地说道:“心疼你还吼我。”
这话颇有撒娇的意味,十二月被气笑了,他在浮霄的唇上点了一下,讨好道:“是我错了,我不该对你生气,那你……不生气了好不好。”
“不好”,浮霄嘟囔着。
十二月嘬了下牙花子,无奈道:“唉……看来我真是个混蛋,应该……受点惩罚。”
说完他松开手,银簪自袖间滑落,他举起来就要朝着自己的小臂扎下去。浮霄大惊失色急忙拦住他的手,喝道:“你要干什么,疯了不是。”
十二月就势将人拽进怀里,送上了一个缠绵悱恻的吻。
双唇松开之际,两人的气息都有些不稳,说来也怪,明明两人都是半神之体,可这种凡人之间的情爱动作,却也能让两人完全失了方寸,变得和普通人无异——
“你诓我”,浮霄愠怒道。
十二月讨好的笑着,银簪早就被收了起来,他紧了紧臂弯,看向门口,说起了正事。
“你说,他们还会不会有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