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疑的表情明显挂不住，那不是受伤，而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尴尬，他扯了扯嘴角，自嘲道：“是啊，我们两个，本就不一样。”

十二月看着他这幅样子心里也不是滋味，但安慰的话他说不出口，似乎只要开口就对不住浮霄一样，于是他转移了话题，问道：“你知道影偶是什么东西吗？”

江疑见他有所求，索性提出条件，“你想知道，我可以告诉你，但你要在这里陪我生活七天。”

“什么？”

“放心，七日之后我会将你和浮霄都放了”，他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恳求，深情的看着十二月，“只七日，你也不肯吗？”

“我……”十二月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于是点了点头，但他补充了一句，“七日之后，你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江疑自嘲的笑了，“好，但这七日，你要像以前一样的陪着我。”

“成交”，十二月斩钉截铁地说道。

“我饿了”，江疑突然说道，十二月一头雾水的问道：“你不是不用吃饭吗？”

“确实不用，但我想吃你做的饭。”

十二月嘴角抽动了两下，他万没有想到江疑也有这种蛮不讲理的一面，无奈的叹了口气后说道：“好，我去给你做。”

他刚一出门便撞见了赤鸾，赤鸾有些好奇的问道：“你去做什么？”

“做饭”，十二月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赤鸾朝着屋里看了一眼，问道：“是主人说的？”

“不然呢！”十二月叹了口气，朝着厨房的位置走去，赤鸾紧随其后，语气有些平静的说道：“你别吃心，主人平时不是这样的。”

十二月突然顿住脚步，转过头狐疑的问道：“我在蓐收神那里见过你，你是不是一直就知道浮霄与江疑的关系，所以你看到他的时候完全不惊讶。”

赤鸾从他淡绿色的眼瞳里看见了自己的倒影，那影中的人表情惊讶，显然是被戳破了心事——

“果然”，十二月轻笑道，“但你却装作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你知道江疑还活着，知道我的身份，却选择闭口不言，直到我彻底爱上浮霄，陷入这种两难的处境。”

他仰起头，放肆的笑出了声，“你们这些神，还真是恶趣味。”

“不是……”赤鸾立刻反驳，十二月却没心思听她的解释，自顾自的钻进了厨房。

赤鸾站在门口踌躇良久，才缓缓说道：“主人……不是你说的那个样子。”

“什么样子我都不在意了”，十二月的手在案板上忙碌着，看都没看她一眼。

“其实，主人也有不得已的苦衷。”

“苦衷？”十二月嘲笑道：“他的苦衷是给浮霄下反噬吗？”

赤鸾有些犹豫，跨过门槛走到他的面前，狐疑的问道：“你是不是不记得，主人是怎么死的了？”

十二月的手顿住了，他抬起头，淡绿色的瞳孔没有任何的感情，但里面有一种情绪在寻找出口，肆无忌惮的冲撞着——

“果然”，赤鸾叹道：“是你杀的。”

“我知道”，十二月手上继续动了起来，重新低下头。

“你知道！”赤鸾意外道：“你看到他的伤口了。”

“嗯”，十二月不咸不淡的应道。

“那是你用他送你的剑刺进去的。”

十二月手起刀落，案板发出一声闷响，声音冷硬的说道：“我知道。”

“可你有没有想过，你明明杀了他，他还是要抽出一脉来保护你，你有没有想过是为什么。”

十二月的刀停在空中，诧异的问道：“浮霄是什么时候被分离出来的？”

“在他被你杀死的那一刻。”赤鸾说道。

十二月脑中如一道炸雷劈过，浮霄骗了他，不，或许是赤鸾在骗他，到底谁说的才是真的，脑中那一团乱麻本来已经梳理得差不多了，可现在似乎又重新缠绕在了一起——

“他……究竟是为什么会被我杀掉。”

赤鸾刚要开口，话到嘴边却生生咽了下去……

“他们都说风神堕落了，所以山神大义灭亲，杀了他。”十二月擦了擦手，看着赤鸾，“但我看你的反应，这种说法显然是站不住脚的，你若真想让我解除对江疑的误会，那你便告诉我真相。”

“我……”

“赤鸾！”江疑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警告道：“你说的有点多了。”

赤鸾垂下头，“抱歉，主人。”

江疑似乎并未大动肝火，只是有一些冰冷，说道：“与其在这耗时间，你不如叮嘱一下青鸟，以后少给十二月使绊子，若是让我知道，定会好好教训他。”

“是”，赤鸾应下后看了一眼十二月，那眼中满是欲言又止的无奈，可她什么也不能说，只能走出了门——

待她离开，江疑重新挂上笑脸，踱着步走了进来，问道：“做什么好吃的了？”

十二月指了指案板，“你从前最爱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