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稍稍活动了一下，背上的伤已经没有了先前那种火辣辣的刺痛感，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又一阵的钝痛，他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到床边，刚要坐下却传来敲门的声音。

“谁？”

“七夫人，老爷叫我给您送金疮药。”

“进来吧”。十二月缓慢坐下，门推开后走进来一位身着绿裙的女子，十二月看到她的脸先是愣了一瞬，随后立刻反应过来。也对，既然墨烟在这儿，那她自然也在这儿。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初九。

“可惜”，十二月喃喃道。

“七夫人，您说什么？”

“没什么”，十二月招呼她过来，初九看上去就比墨烟更像一个“人”，但就是因为太鲜活了，所以他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初九走过来，十二月一边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来着？”一边握住她的手腕，好在，指腹下还有强劲的脉搏跳动。

“回七夫人的话，奴婢名叫阿九。”

十二月微微蹙眉，“这么巧？”

“什么巧？”

“没什么”，十二月摆摆手，“你长得像我曾见过的一个人，她的名字里也有一个九字。”

“可是您老家那边的人？”

十二月点点头。

见她站在那里有些手足无措，十二月便吩咐道：“下去吧，多谢。”

“不用奴婢帮您上药吗？”阿九有些诧异，十二月这才惊觉自己的伤都在背上，而自己现在毫无灵力，根本没办法自己上药，可——阿九是个女孩子啊！

他故作镇定，说：“不必了，我自己来就行。”末了，他突然想到，“那个打我的人，叫什么？”

阿九脸上闪过一丝慌乱，有些维诺的退了半步，“七夫人，他也只是奉命行事，还求您不要怪罪于他。”

十二月一脸懵，“我什么时候说我要怪罪他了，我只是好奇他叫什么。”

阿九扑通一声跪下来，“求您了，七夫人，他真的也不想的。”说着还一个劲儿的磕头，那声音听得十二月心里发颤。

“你快起来”，虽然十二月已经见惯了叩拜，但是这种场合因为一个问题而如此夸张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好好好，我不问了，不问了就是。”

阿九泪眼朦胧的抬起头，哽咽着声音问，“真的？”

“真的，你——先下去吧。”

“那药……”阿九还没忘了自己来的目的。

“我自己来，放心，不会告诉老爷的。”

“谢谢七夫人，谢谢七夫人。”阿九一边说着一边退，但声音里难掩喜色。

直到关上门，十二月提着的一口气才吐了出来，他再一次环顾这个房间，此刻那原本精雕细琢的装饰仿佛变成了囚笼上的枷锁，不论是他还是其他人，都在这座看似华丽的伪金屋中，不得喘息——

他脱掉上衣，露出背上狰狞的伤痕，他艰难的给自己草草上了药，便趴在床上休息。渐渐困意袭来，恍惚之中他好像看见有谁推开了房门，但是他却看不清那人的脸，只依稀看见那人一头白发，白色的衣服无风自动，像是自带清风一般。

不是老爷——

他想。

这一觉不知睡了多久，十二月睁眼时已经是日上三竿，他的身体还呈现睡前的姿势，不同的是下半身盖上了被子。

“奇怪？昨晚有谁来了”。

他感觉到背上的伤似乎没那么疼了，不禁感叹，“这药效还真不错”。

起身穿好衣服走出门去，庭院中有人在打扫，他这才看清此时庭院的全貌，回廊附近种着花草，都是那种大红大紫的，凸显着主人的品味，庭院中央地面整洁的铺着砖石，被打扫得一尘不染。

见他出来，打扫的小厮只是看了一眼便继续做着自己的差事，十二月略显疑惑。按下人的态度来看，这七夫人，好似并不受宠，怎么像个透明人。

正想着，回廊尽头走来一位身材窈窕的女子，她含笑着走向十二月，关切的问，“妹妹身体可好些了。”

听这称呼，加上女子看起来不似下人的装束，十二月猜也能猜出来这定是老爷的哪一位夫人，只是排在第几位，并不知晓。

“多谢姐姐关心，无大碍。”

“那就好，明日老爷要宴请宾客，将八妹妹介绍给大家，你一定要来。”

“那是自然”，十二月含笑道。

女子离去后，十二月看着她的背影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从之前的夫人到这位夫人，好似人都不错，为何最后却都葬身于大火之中，若是复仇，只针对老爷一个人不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