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已经是黑夜,可却看不见月光,十二月有印象,几天前才刚刚过完十五,现在还不到下弦月的时候,更何况满天繁星,没有一丝乌云,不可能一丝月光都透不出来。
“浮……”他刚想喊,却猛地闭紧了嘴,若他此时已经不在现实世界中,若是——
他看向手中的古镜,这异常的变化一定与他脱不了关系,若是被他察觉自己带了帮手,反而不利于找到破解幻境的方法。他喉头滚动了一下,将古镜揣进怀中,沿着门前唯一的一条路走了出去。
幻境里看上去很是简单,他的眼前只有唯一的一条路,似乎古镜中的东西在指引着他去往什么地方。更为奇怪的是,明明没有月光,他周身也没有灵力,但是眼前的路就是那么清晰,没有光源,却看得那么清楚。
十二月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只是默默的走在那条小路上,随着他的走动,两旁的场景慢慢变得清晰,他认出这正是村庄的场景,但却又不似他看到的那样破败,他更加肯定,自己已经进入了古镜所编织的幻境中,只是——
为何这幻境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若是按照传言,幻境中应该有能够让人沉溺的东西,那幻境自然是与祈愿者相关联,一个对于他毫无关联的环境,又怎能让他心甘情愿的沉溺其中呢。
他一路想着一路观察着,很快,路便走到了尽头——
一切都在十二月的预料之内,路的尽头出现了一座大宅,门匾上的字迹模糊不清,看来是有人刻意为之,大门敞开着,宅内黑漆漆的,十二月没有停下脚步,既然有人想让他进去,那他就索性进去看看。
走进大门后下了两个台阶,便是一处空旷的大院,十二月猜测这里原本应有花草装饰,不过此时,什么都没有了。他穿过主屋来到后院,第一眼看过去便有一种浓浓的压抑和窒息之感,院子呈四方状,四面是正正方方的回廊,回廊下有几间屋子,每一间的门窗都是规规整整的,紧闭着,似乎并不想让外人闯进去。
回廊上方延伸出来,将原本就不大的院子遮掩的更加闭塞,十二月难以想象,住在这儿的人,恐怕一整天也见不到什么太阳,更难有触摸阳光的机会。
他快步穿过庭院,回廊角落有一扇很小的宝瓶门,以他的身高弯腰才能勉强通过,宝瓶门后连接着一条小巷,小巷尽头又是一处小小的庭院,虽然不大,宽敞,院子中央是空旷的土地,两侧的屋子虽比前院的矮了不少,但却没有那种拥挤而压抑的感觉。院子的角落放着几个木架,像是晾衣服用的,另一边的架子上还散落着一些看不出原本样子的东西。
“想来,这里应该是下人居住的地方。”
他转了一圈,屋子也是紧锁着的,他试着推了推,门纹丝不动。这令他感到很疑惑,古镜指引他来到此处,难道只是为了让他看看这些打不开的房间吗?
他走到院子中央,仔细将浮霄讲的故事回忆了一番,最终在其中找到了一出刚刚没有察觉的东西。
“被囚禁的房间——”
他想到此顺嘴说了出来,随后便听到“吱呀”一声,他循声望去,却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但他也清楚,他现在的一举一动已经被监视了,刚刚的声音也是因为听到了他说出的那句话,所以,一定有什么地方打开了。
果不其然,角落中一扇不起眼的小门此时缓缓打开了一条缝隙。
“是那里吗?”十二月这句话也不知在问谁,当然,也没有人给他答复。
他缓步走向小门,里面并没有什么可怕的东西窜出来,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默想着:浮霄说过,如果他有危险,浮霄会来救他的。想到这又觉得自己很可笑。
“我为什么要指望他来救。”
许是有些怄气,他干脆一把推开了门,随着门被完全打开,院落中瞬间灯火通明,强烈的光线晃得十二月有些睁不开眼,他下意识伸手遮挡,再睁眼时发现自己已经身处屋内,而自己的手腕上不知何时缠上了麻绳。
“这是……”还未等他理清是怎么回事,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与此同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破风声,接着他便感到背上火辣辣的疼。
他转头看去,身后站着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人。
墨烟——
又是一鞭落下,他脚下失力跌倒在地上,身后的人不发一言,十二月也没有力气说话,此时他感觉到身上的力气在渐渐流失,甚至连抬头这种极其简单的动作都完成不了,他听到脚步离开的声音,门关上的声音,铁链擦过木头的声音,他缓缓喘气以此来缓解背上的疼痛,等到力气稍微恢复了一些时,他已不知在冰凉的地上躺了多久。